干不完没饭吃,对于杂役自然是再正常不过的。
可他们面前的是曾经的器堂长老、元婴修士。
没一个人敢真正将陈百川放在和他们平等的位置。
至少,现在不行。
“怎么,听不明白,还是说,我说的不够清楚!”
见无人回应,周令玄语气严厉。
回过神来的老孙头,连忙点头,“明白,管事的话我自然晓得。”
其余杂役也齐刷刷地点头,表示明白。
随后周令玄才转头看向陈百川。
“陈杂役,对于这个安排,你没意见吧!”
杂役二字咬得极重,陈百川低着头。
夜风拂过他的脸颊,单薄的身体透着冷意。
花白的发丝被吹乱,他没有抱怨,也没有争取。
如同一具行尸走肉,拖着沉重的脚步来到院子角落边的工具架旁。
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工具,陈百川看也没看,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手,随意拿了把生锈的铁锹。
铁锹很重,比他曾经拿过的铁锤都重。
失去了真气,再加上锁灵枷的压迫,他现在拿一个铁锹都显得吃力。
身上的伤还没好透,再加上锁灵枷无时无刻的压迫,大大小小的淤青,还有暗红色的血痂。
拿不起铁锹陈百川只能将它拖在地上,一步步的往后山,三号火坑走去。
铁锈碰撞在地上,发出乒乒乓乓的声响,拖出了长长的一道痕迹。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只是注视着陈百川的身影,一直等到对方被夜幕吞噬,与那堆废料融合。
磨砺心性的苦修也就此展开!
“都回去休息吧,明日还要早起干活。”
目的达成,周令玄挥手示意众人离去。
本就被吓得不行的杂役们如蒙大赦,脚底抹油地往屋子里钻。
人群散去后,雷阳才凑到周令玄耳边,压低了声音。
“管事,他现在就是个凡人,去三号火坑,那火毒凶险,能要了他的命吧!”
“放心,他死不了。”周令玄头顶的残月,“他只是封印了修为,肉身可还是元婴期!就那点火毒可烧不死他,说不定还能够将他那骨子里的浮躁气烧干净!”
清醒点,对谁都好。
听不懂的雷阳挠了挠头。
虽说听不懂,但他知道周令玄的话从未错过。
喧嚣后,夜幕下尽显得寂寥。
回到房中,周令玄关紧房门,盘膝坐在木床上。
识海中,那柄紫玉小锤轻轻颤动,周身都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周令玄引导着体内的真气,顺着经脉运转。
大殿上,他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将陈百川的事扭转,硬生生将人从鬼门关里拉回来。
这件事,还没有结束!
刘权那种人,可不会轻易放弃。
好不容易布置了这样的连环局,花费资源打点上下,可不仅仅只是让陈百川暂时被废。
关键是对方来的还是废堂!
表面上废堂给陈百川安排脏、累、差活,可背地里刘权却不敢保证陈百川依旧这么凄惨。
地剑峰那边还会继续筹谋,盘算着如何将陈百川彻底碾死。
顺带废堂和他也进入了刘权的视线。
他这个破坏了对方计划的人,也上了那张必杀名单!
周令玄并不后悔。
暴风前的宁静,往后要更加小心!
停止修炼,周令玄睁开眼,打开旁边的窗柩。
夜风裹挟着寒意袭来,周令玄看向废堂后山那一抹暗红。
三号火坑喷吐的火舌照亮夜空,在这儿依旧能听到铁锹铲动废料的声响。
已经开始了吗?
看来陈百川适应的挺快。
不错。
既然如此,那他也要尽快突破筑基,只有那样,才能够配合铸天锤的神通!
收回视线,周令玄从怀中摸出沈长老给的极品延寿丹。
后续的风暴只会更加疯狂。
一次的失败不会让刘权放弃,只会让他酝酿出更大的局。
吞下丹药。
庞大的药力瞬间在体内炸开,蔓延四肢百骸。
周令玄马不停蹄地推动紫玉小锤,疯狂地吸收药力。
他要用这些力量,冲击筑基期的壁垒!
时间一点点地流逝。
随着周令玄紫玉小锤的铸造,屋内的灵气波动越发剧烈。
隐隐的周令玄触摸到了那层薄薄的屏障。
马上他就能一鼓作气冲破屏障步入筑基。
砰!
大门突然被人猛然推开。
满脸焦急的雷阳提着风雷剑,一阵风般冲到周令玄床前。
“管事!不好了。”
风风火火的雷阳根本没发现周令玄还在修炼,倒豆子般,“外面有人指名点姓要找你!”
听得动静,周令玄猛然睁开眼,强行压下那股躁动的真气。
大半夜的,刚经历过大殿那一遭,谁会在这个时候找他?!
还是指名点姓,够嚣张的!
“谁?”
雷阳捏紧手中的风雷剑,低垂着头。
“是地剑峰的人。”雷阳凑得更近了些,“为首的好像是张谦,带了好几个人,说是要来找你。”
张谦?
有意思。
周令玄起身,踏出院门。
刚到院子,张谦等人就一副恭候多时的模样。
“周管事,还真是贵人事忙。”张谦讥讽地盯着周令玄,“如今,陈百川不在了,你觉得谁护得住你!”
相对于张谦一副大仇得报的模样,周令玄真的别太冷静。
“大老远跑来就为了说这话?”周令玄平静地盯着张谦,“废堂明日还有一大堆活,我没空陪你在这儿闹。”
“闹?”
张谦整个人激动异常,满眼恶毒埋怨的盯着周令玄。
“地火的事,周管事这么快就忘了?”
果然。
周令玄猜到对方会拿地火闹事,先前一直有陈百川在上面压着,张谦不敢。
如今陈百川一垮,对方就迫不及待地来吆五喝六。
“纯属意外。”
风雷剑的事不能让对方知晓。
浑然一体的法器,在底蕴深厚的天剑阁内都极为少见。
雷阳护不住,他也压不住!
更何况他的铸造手段。
“意外?”张谦挥了挥手,“一句意外,就想要揭过你给宗门带来的损失,天下可没这么好的事!”
深呼吸一口气,周令玄明白,今日这事无法善终。
张谦摆明了就是来找他麻烦。
鸡蛋里挑骨头,哪儿都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