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号火坑房。
夜色笼罩下,三号火坑房如同被黑暗遮住。
寂静的空间中,只能听到地火燃烧的噼里啪啦的声响。
这样的声响不大,却让在场的人全都保持沉默,呼吸都在这样的声响下,越来越弱。
“明日各自去执法堂领二十棍。”周令玄的目光落在陈百川身上,“工作照做,陈百川加倍,四十棍!”
“凡人还敢闹事,不知死活!”
丢下这句话,周令玄扭头带着老孙头离去。
老孙头急忙跟上,不时的回头看三号火坑房。
小心翼翼的开口,“管事,咱们当真不再插手?”
“插手做什么?陈百川现在就是一个杂役,犯了错,那就理当一视同仁!”
老孙头欲言又止,但他想说的话,周令玄清楚。
这些杂役沸腾虽不算多,但真要全动手,陈百川绝对坚持不下去!
今日这两人动手,改日另外两人继续动手。
反正普通杂役也只会被罚二十棍,而屡教不改的陈百川不仅打双倍,还要干双倍的活。
再强的身体,也会被这样一步步的耗死!
甚至人还是死在废堂。
他作为废堂管事,也会落得一个管教不力的罪名!
无论是雷阳,还是今日的殴打事件,三长老那边出的全都是明招招数。
两招都恶心的不行,也让人头痛不已。
“陈长老只会在废堂二十年。”老孙头擦了擦额角的汗,“二十年后,他又是器堂长老!”
是啊。
二十年后他就又是元婴长老,是他们这些杂役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
现在所有欺负过陈百川的人。
二十年后注定会被清算!
想要逃过此劫,那就只能让陈百川等不到那个时候!
三长老这不仅仅是指挥这群杂役肆意妄为,更是要将这些杂役通通拉入手中。
“老孙头,明日里边将这些话传出去。”
既然对方想要用人心去算计,那他也不甘示弱。
算计人心也得他有这样的本领才行。
杂役弟子确实想要骑在长老头上作威作福,可他们不是笨蛋!
伤害陈百川他们可能会获得些许好处,但人多下去做好处。
三长老给得起多少?
“明白了,管事,他们下次打,还是照这样办吗?”
“他们下次再聚众斗殴,直接通知执法堂,让他们来处理。”
私下处理到底会落人口舌,不如直接请执法堂出面。
该怎么罚就怎么罚,让三长老在明面上找不到丝毫错处!
执法堂的罚不一定能吓退这些人,却能保证短时间内,三长老无法发难。
“对了,老孙头。”拿出信件,周令玄交到老孙头手中语重心肠道,“你现在出发,务必亲自将这封信送到事务处,让他们寄给北域的秦老。”
“盯着他们将这封信送出去,安全离开宗门。”
老孙头拿着这封信,如同拿着一块烫手山药。
能够让周令玄如此郑重其事,想来这封信有它的不凡之处。
盯着老孙头离去的身影,周令玄转身往薛怡那边去。
这件事终归是他牵扯太深,既然都卷进来了,哪有独善其身的道理?
有什么好东西也得拿出来,不可能在一直藏着捏着!
扣响薛怡的院门,小妮子果然没睡,活蹦乱跳的跑了过来,笑眯眯的盯着周令玄。
“这话真的还真没骗我,他说你过不了多久就会来找我,居然是真的。”
听到这话,周令玄无奈的苦笑。
果然,他的那些行为根本逃不过这些人的眼睛。
从一开始,沈长老就知道三长老会用那些恶心人的手段折磨人。
也是,他若是有一个恨了大半辈子的人,能够将对方拉下台来,也不会讲究用什么不干净的手段。
“差不多吧,沈长老确实有过人见解。”
眼珠子转动,薛怡上前抓着周令玄。
“你跟我说说究竟是什么改变了你的想法?”
“想知道?”
薛怡疯狂点头。
她是见识过周令玄是多么固执能够让他改变主意的,绝对是头顶大事。
“没什么大事,到时候见了沈长老你也会清楚。”
如此敷衍的话,自然不能够让薛怡满意。
“既然沈长老猜到我会来找你,是等候多时。”
他也算是明白,为何沈长老会特意将薛怡留在这里,不是想用薛怡的嘴劝他回去。
而是想让他用薛怡当这块敲门砖,夜间探访丹堂的棋子。
“你就知道拿沈长老来压我,跟我来吧!”
到底是头等大事,而且还是关乎着丹堂的未来,她不敢耽误。
“多谢。”
呢喃开口,周令玄走在最后面。
夜色成了他最好的保护色,就算现在也不会有太多目光在此处停留。
走在前面的薛怡倒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眉眼间都带着几分自得。
大殿的事她有所耳闻却并未放在心上。
丹堂存在特殊,再加上沈长老为人和善,根本就没什么仇人。
说到底还是因为陈百川为人处事过于嚣张,又偏偏碰上了刘权这样的死心眼儿。
“周管事,你说你能力这么强,又为什么偏偏要守着废堂,我待了这么一天,可没觉得哪里有特殊的。”
“不一样。”
真要有特殊的地方,周令玄自个儿都说不清楚,哪里能够和薛怡解释。
条条框框是一块,其余的,大概更多是印着他身上的秘密。
很快到了丹堂,大殿。
大殿内充斥着丹香,并不算浓郁,很好闻。
味道也让人心旷神怡,有疗伤之用。
“我去叫长老过来,你先等一会儿。”
周令玄点头。
空空荡荡的丹堂大殿,并未有人值守。
可能有,但因着沈长老的计划便没有了。
薛怡出去不过一刻有余,便带着沈长老一前一后的进入。
沈长老穿着一身素蓝色的长袍,整个人多了几分居家的松弛。
看向周令玄的双眼中带着几分得意,嘴角的笑意上扬,温柔的让人如沐春风。
这样的人确实和陈百川不一样,在外不会树敌无数,最后让自个儿狼狈。
“见过沈长老。”
“你能来我很高兴,至少说明我的选择没有错,你是个重情义的人。”
重情义吗?
这话他也曾对雷阳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