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凡心头一紧,想也不想便合身扑上,双臂张开将张小姐护在身后。
那根暗紫触手改变方向后刺得更急,直奔他胸口而来。
他来不及拔刀,只能抬起左臂硬挡。
“嗤!”
一声轻响,触手尖端的利刺贯穿了他的小臂,鲜血迸溅,剧痛窜遍全身。
但他没退。
他咬着牙,右手反扣住那根刺入皮肉的触手,暗劲猛然灌入指掌,狠狠一攥!
紫色雾气在他掌心发出“滋滋”的灼烧声,花妖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触手猛地抽回,带出一蓬血雾。
姜凡左臂上留下一个指头粗的血洞,深可见骨,血顺着指尖滴滴答答砸在青砖地上。
“找死!”
花妖彻底疯了。
那团紫雾轰然炸开,化作七八根触手同时朝姜凡卷来。
每一根都带着暗劲中期的全力一击,巷中空气都被压得粘稠。
姜凡咬碎牙关,右手拔刀,开山式迎着最近的一根触手劈下——
刀锋切入紫雾,暗劲爆发,将那根触手从中斩断,断口处紫雾疯狂翻涌。
但另外三根已经同时扫至,他风云步疾退,仍有两根结结实实抽在他背部和右肋。
“嘭!嘭!”
闷响连声,姜凡被抽得向前踉跄两步,口中腥甜上涌,一股血顺着嘴角淌下来。
后背的短褂绽开两道口子,皮肉高高肿起,血肉模糊。
他还没站稳,花妖的攻势又到了。
无数触手交织成一张密网,从四面八方合拢。
姜凡横刀护住头胸要害,连出三刀——开山式斩断正面,断流式斜削左侧,卷云式回护后方。
刀刃切入紫雾,暗劲与妖气碰撞,炸出一串细密的爆响,巷中地面被冲击波震出一道道裂纹。
但花妖的触手太多了,斩断一根,立刻生出两根。
他的刀法虽然凌厉,却始终撕不开口子,反而被越逼越紧。
一根触手趁他刀势用老的间隙从下方钻入,缠住他的右小腿猛地一拽!
姜凡整个人失去平衡,后背重重砸在地上,刀脱手飞出,“铛啷啷”滑出老远。
花妖发出一阵癫狂的嘶笑,触手化作一柄紫黑色的尖锥,对准姜凡的眉心。
“剥了你的气血,我还能——”
话音未落,她强行突破禁制,自身也遭受反噬,整团紫雾猛地一缩,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噗!”
一声闷响,大量紫黑色的液体从雾气内部迸溅而出。
花妖发出一声真正凄厉的嚎叫,声音里透着绝望。
姜凡看出她已到崩溃边缘。
趁紫雾收缩萎靡之机,他左手撑地翻身而起,几步扑到脱手的猎刀前,一把攥紧刀柄。
他回身,刀尖对准那团挣扎扭曲的紫雾,正要递出致命一击——
花妖发出一声垂死的嘶吼,残存的力量回光返照般凝聚,化作一根粗如儿臂的紫黑色触手朝他正面轰来。
这一击的力道远超此前任何一次,空气被压出一声刺耳的爆鸣。
姜凡只来得及横刀护胸,触手便撞上刀身。
巨力袭来,连人带刀将他轰得倒飞出去,后背撞上巷墙,砸出一片蛛网状裂痕。
他滑下来,半跪在地,胸口剧痛,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猎刀横在身前,虎口崩裂出血。
花妖一击之后也即将油尽灯枯,紫雾表面不断崩解剥落,像风化的朽木。
但她还是发了疯一样,勉力凝聚残存的雾气,化作一根细弱的触手,朝同样瘫倒在地的姜凡抽去。
就在这时,一只干枯的手从侧方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夹。
那根细弱的触手便应声断裂。
花妖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咽,雾气中的人脸极度扭曲,残存的紫雾迅速干枯、碎裂,化作一蓬灰烬,飘散在晚风里。
原地只留下一枚发光的妖核。
【道(解锁进度+11%)】
老者站在巷中,手杖拄地。
他低头看了一眼半跪在地、浑身是伤却仍握着刀不肯松手的姜凡,随手将妖核扔了过去,浑浊的眼底露出一丝真正的赞许。
“暗劲初期能在暗劲中期的疯妖手里撑这么久,还能反杀她半条命,这份韧性,少有。”
老者点了点头。
“这枚妖核给你,日后对你有用。”
姜凡撑着刀站起来,朝老者抱拳,嗓音沙哑:“多谢前辈。”
老者摆了摆手:“老夫姓古。不用谢我。说来,此妖如此,也有我的原因。三年前,我云游途中,发现此妖害人,便出手欲击杀她,却让她负伤遁走。”
“昨日,我为郡城南风学院招收弟子一事前来安阳,一进城,便察觉有妖物的气息。”
“今日,气息陡强,正是三年前那花妖,便寻来出手,恰好遇见你与它缠斗,便在暗中观察了一阵。”
说着他从怀里摸出那枚乌木令牌,抛给姜凡。
“一月后,郡城南风学院招生,有此令牌便可参加考试。但能否考入,就看你自身的本事了。”
姜凡接住令牌,再次拱手。
老者转身离去,黑色旧袍的下摆拖过青砖,出了巷口便再没回头。
姜凡喘息了好一会儿,才弯腰把张小姐抱起送回张府。
张员外见他一身血迹抱着女儿回来,惊得魂飞魄散,姜凡只说了句“人没事,歇几天就好”,便转身离开,没接任何答谢。
从张府出来,他拖着伤重的身体直奔县衙。
从张府出来,他拖着伤重的身体,直奔县衙。
宋远山见他这副模样,腾地站了起来。
“姜凡?你这是……”
姜凡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牵动了背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喘着粗气,开口道。
“宋大人……黑风寨的案子,结了。”
宋远山倒了杯水递给他,神色凝重。
“你说清楚,怎么回事?那白骨告示……”
“是妖物。”
姜凡喝了口水,声音嘶哑。
“一个花妖,三年前受了重伤,不知怎么逃到了黑风寨,附了身,借黑风寨的手……掳人吞噬气血修炼。”
花妖修为恢复后,就成了新的寨主。咱们的情报有误。”
姜凡靠在椅背上,感觉力气正在一点点流失。
“张家小姐……是她掳走,用来当诱饵的。今天,我解决了她,有位姓古的前辈帮了手。”
宋远山听得心惊肉跳,看着姜凡一身的伤,大概猜到了过程有多凶险。
他拍了拍姜凡的肩膀。
“好,好!你先去治伤,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姜凡离开县衙时,夜色已深。
他强撑着走回清河巷,推开豆腐坊院门的时候,灶房的灯还亮着。
跨进门槛的瞬间,他看见姑姑坐在灶台边抹眼泪。
姑父余承佑靠在墙边的木椅上,左臂缠着绷带,绷带外渗着血,脸上青紫一片。
姜凡步子一顿,目光落在那道绷带上,声音压得很低。
“柳安和干的?”
余承佑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苦笑了一声。
在姜凡一再追问下,余承佑才点头道:“今日午后,柳安和带人前来,出手打伤了我,还放话三日后再来,让我准备好地契。”
姜凡走过去蹲下,查看了姑父的伤势,骨头没断,但皮肉伤得不轻。
姑姑端着热水过来给他擦药,灶膛里的火光映着三个人沉默的影子。
一切处理完毕,姜凡在姑父对面坐下。
他把心里的疑问问了出来。
“姑父,柳家从石场工头、周猛,再到旁系堂弟,一波接一波地来。他们何故如此执着于咱家的地契店铺?难道,豆腐坊里有什么他们想要的东西?”
余承佑沉默了好一会儿。
灶膛里最后几根柴火噼啪爆了两声,火光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跳了跳。
他撑着椅子扶手站起来,走到灶台后面,蹲下身去,在第三块地砖边缘摸索了一阵,最后在墙角一块不起眼的青石上停住,用力按下。
青石下沉的瞬间,整面灶台背后的砖墙发出一阵沉闷的“咔咔”声。
紧贴着墙壁的那面碗柜,竟连同整片墙面一起向内退去,露出一道两人宽的暗门。
暗门后是向下的石阶,幽深漆黑,一股阴凉潮湿的风从深处涌上来,带着泥土和石屑的气息。
姜凡瞳孔微缩。
他在这里住了快一年,从不知道灶台后面藏着这样一条通道。
余承佑从灶台边的钉子上取下一盏油灯,点亮,率先踏下了石阶。
姜凡跟在他身后,姑姑扶着门框站在暗门口没有下来,只低声叮嘱了一句:“小心脚下。”
石阶一共二十三级,每级都磨得光滑凹陷,显然被踩了无数遍。
走到底部,通道豁然开朗。
这是一间约莫两丈见方的地下石室。
四壁是用整块青石砌成,缝隙处抹着暗灰色的黏土,历经多年依然坚实。
顶壁约一丈高,中央嵌着一枚暗淡的夜明珠,虽已不再发光,但能看出当年修建时的手笔。
石室正中有一方三尺高的石台,台上光洁,无有一丝积灰。
石台正中静静躺着一柄漆黑长刀。
柄长接近一尺,裹着深色木芯,外侧以细密的白藤丝缠绕,握持处被几代人的掌心磨得光滑温润。
刀镡是素面圆形的铁质护手,铜色暗沉,没有任何繁复的镂刻,只在边缘有一圈极细的阴线。
刀刃从护手处笔直延伸出去,全长约两尺七八寸,刃线平直,背脊厚实,靠近刀尖处才微微收窄,形成一个干脆利落的斜切角度。
“这就是破军。”
“我余家先祖曾是卫国大将,后辞官归隐,途径此地时,发现此地灵气充沛,便定居于此,修建了这间密室,封刀于此,借灵脉之气温养此刀。”
“后先祖过世,留下祖训,后代不得习武,安稳度日便可。后来,越来越多的人来到此处,便有了今日的安阳。”
“我想那柳家之人,执意要获得地契店铺,就是为了这块地,确切地说是地底的小灵脉。”
“小凡啊,你姑姑嫁入我余家,我也把你当自己亲生的一样。”
说着,余承佑从一石龛中取出一卷绢帛,展开来摊在石台上。
上面的墨迹已经泛褐,但笔触依然清晰。
“断水十三式”。
底下是十三幅刀法图解,每一幅旁边都配有蝇头小楷的注文。
姜凡的目光扫过第一式,便觉得那些线条暗合着某种他从未接触过的刀理,仿佛一条暗河藏在泥土之下,只有凿开地表才能看见水流。
余承佑站在他身侧,声音比方才低了许多。
“我余家到现在,也就你是习武之人。今日,便把此刀和此功法交予你手,你要好生使用,莫要辱没了先辈之名。”
【蓝光闪过。】
【检测到功法】
【断水十三式(顶级刀法)·是否修炼】
【说明:此刀法以水势为理,借力破坚,讲究顺势而断、寻隙而入。】
姜凡站在石台前,看着面板沉默了很久。
【修炼】。
余承佑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两人沿着石阶走回灶房,余承佑在暗门内侧扳动一处机关,整面砖墙连同碗柜悄无声息地合拢,恢复如初,连缝隙都严丝合缝。
姜凡回到西厢房,闩上门,在黑暗中把破军横放在膝头。
他闭上眼,在脑海中演练方才记下的断水十三式第一式,然后握紧刀柄,缓缓抽出半寸。
刀身在黑暗中亮了一下。
没有光,但姜凡感到一道极薄的寒意在刀刃上流过,带着冰面下暗流涌动的森然。
他重新将刀送回鞘内,握着它躺了下去。
【姓名】:姜凡
【境界】:暗劲境初期
【根骨】:451/1000(俊秀之才)
【功法】:不动明王功(小成)、风云步(大成)、开山刀(大成)、断水十三式(小成)
【命格】:骨(每日+1)、道(解锁进度+11%)
三日后,他必须同柳安和做个了断。
他必须变强。
郡城柳家还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