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离审讯室依旧安静,苏砚靠在椅背上,听见脚步声睁开双眼。
吴敬中拉过椅子坐下,开门见山。
“刚刚局本部打来电话,毛人凤已经知晓抓到了你,限我们两天之内,把你押送过去。”
苏砚身子猛地一震,脸上血色瞬间褪去:
“两天?“
”一旦到了局本部,不管是毛人凤,还是我原先效力那一派,都不会留我活命。“
”我清楚太多内部的丑事,两边都想除掉我这个棋子。”
“我们清楚。”
余则成开口,
“现在摆在面前两条路,乖乖移交,你必死。“
”抗命不交,我们整个站都要背上违抗命令的重罪,毛局长完全有理由派人过来接管站点。”
苏砚低头沉思片刻,抬眼看向二人:
“我手里,还有一份东西。本来是留着关键时刻保命用的。”
吴敬中目光一凝:
“什么东西?”
“一份手写名单。”
苏砚缓缓说道,
“当初派系交给我的所有外围眼线,分散在各个分站、城市,还有他们之间互相通信常用的暗语清单。“
”我没有交给任何人,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余则成:
“藏在哪?”
“城郊那间小院,院子老槐树底下,埋在一个铁皮盒子里面。”
苏砚声音很低,
“这份名单就是我的筹码。“
”只要名单在你们手上,你们就有周旋的余地。”
吴敬中和余则成对视一眼。
这份名单分量极重,一旦拿到,就掌握了对方派系大量潜伏人员的信息。
“但是,”
苏砚补充,
“名单只能帮你们争取谈判空间,没法直接彻底对抗局本部。“
”毛人凤势大,贸然把派系斗争的证据摊开,会掀起一场巨大的清洗风波,无数人被卷进去,你们站也很难独善其身。”
吴敬中缓缓点头:
“没错,不能直接撕破脸。“
”最好的结果,不是把事情闹大,而是达成一种微妙平衡。”
余则成思索片刻,提出思路:
“我们可以先派人把名单取回来。“
”拿到之后,不用直接上报毛局长。“
”我们可以暗示对方派系,我们手里握着名单,如果他们继续兴风作浪,名单就会公之于众。“
”同时,对毛局长这边,我们可以用部分次要线索交差,隐瞒派系争斗核心秘密。”
“风险不小。”
吴敬中沉吟,
“一旦消息泄露,等于同时得罪局里两大势力。”
“可眼下没有更好选择。”
余则成道,
“两天时间很紧,事不宜迟,现在就派人去小院挖出铁皮盒。“
”另外,继续把苏砚严加看守,绝不能走漏风声,防止有人抢先一步过来灭口。”
吴敬中当即拍板:
“就这么安排,派两个最可靠的外勤,立刻动身,小心行事,别被人盯上,尤其提防闫正民。”
“明白。”
余则成走出审讯室,挑选两名信得过的外勤,低声交代任务。
外勤领命,悄悄从站里侧门离开,驱车前往城郊小院。
审讯室内,吴敬中继续和苏砚确认名单细节:
“名单上面,有没有能够证明派系高层直接下令的记录?”
苏砚轻轻摇头:
“高层很谨慎,从来不会留下亲笔指令,名单只是底层眼线名册。“
”只能证明这股势力的人员网络,很难直接钉死幕后主事的高层。”
“有这些,已经足够。”
吴敬中道,
“至少能震慑他们,不敢肆意妄为。”
没过多久,门外看守外勤敲门进来,神色紧张。
“站长,余副站长,闫处长刚刚又过来了,说想要申请参与押送苏砚去局本部的任务。”
吴敬中眉头一皱。
闫正民一而再再而三主动凑上来,实在反常。
“告诉他,押送方案还没有敲定,等上面定下来再通知。“
”先把他打发走,派人暗中盯着他,看看他接下来去哪里,和什么人接触。”
“是。”
外勤退出去。
苏砚听见,开口说道:
“闫正民……那天饭局他在场,渡口接头我又听说他出现。“
”我不敢确定他是不是和那一派有关系,你们一定要多加提防。”
“我们一直留意着他。”
余则成说道。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两个多小时之后,去城郊小院的外勤顺利返回,带回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盒子。
回到办公室,关好房门,吴敬中和余则成小心翼翼打开盒子。
里面用油布包裹着几张信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名字、联络地点、惯用暗语,正是苏砚所说的外围眼线名单。
余则成快速翻看一遍,神色凝重:
“分布范围很广,好几个城市都安插了人。”
吴敬中将油布重新包好,妥善藏进档案室一处极为隐蔽的夹层。
“东西先收好。接下来,就要想好怎么应付两天之后的移交。”
余则成思索片刻道:
“苏砚这边,要不要准备一套说辞,用来应付局本部的审问,只交代无关紧要的外围线索,避开派系斗争核心?”
“需要。”
吴敬中点头,
“但是还有一层隐患,一旦毛人凤单独提审苏砚,严刑之下,苏砚能不能守住这套说辞,很难保证。”
苏砚本身也清楚这个难题,他在审讯室里面独自坐着,心里反复掂量,自己这条命,能不能靠着这份名单,搏出一线生机。
夜幕慢慢笼罩整座站区。
拿到名单之后,吴敬中和余则成把铁皮盒里的信纸用油布重新裹紧,锁进档案室深处一处几乎无人知晓的夹层,钥匙分开保管,一人一把,避免单人可以独自取出。
“这里相对安全,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吴敬中低声叮嘱,
“档案室夜里虽然有守卫,可若是有人摸清巡逻班次,依然有机会潜入。”
“我再加派一名心腹,夜间在档案室附近迂回巡查,伪装成加班整理卷宗。”
余则成回道。
两人商议妥当,各自分头安排。
余则成刚走出档案室,远远就看见闫正民在走廊徘徊,时不时朝档案室方向张望,见到余则成出来,立刻堆起笑脸迎上来。
“余副站长,还在忙案子?”
“嗯,核对一些卷宗材料。”
余则成神色平淡,脚步不停,没有停下和他长聊的打算。
闫正民跟上两步:
“听说去城郊小院搜查了?有没有搜到什么关键物件?”
余则成侧头瞥他一眼:
“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私人杂物,没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闫正民明显不信,还想继续追问,余则成直接快步离开,不再给他搭话的机会。
看着余则成远去的背影,闫正民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敛去,眼神沉下来。
深夜,站内大部分办公室陆续熄灯,只剩下零星几间屋子还亮着灯。
负责夜间巡逻的外勤按既定路线来回走动,伪装加班的心腹守在档案室隔壁房间,竖着耳朵留意外面动静。
约莫午夜时分,一道黑影贴着墙根,轻手轻脚溜到档案室门外。
来人正是闫正民。
他提前摸清今晚守卫换岗的空档,怀里揣着一根细铁丝,打算悄悄撬开档案室门锁,进去翻找。
他隐约猜到,苏砚藏起来的重要东西,大概率就放在档案室里面。
他左右快速扫了一圈,四下安静,只有远处传来守卫脚步声渐渐走远。
闫正民立刻弯腰,把铁丝插进锁孔,轻轻拨动。
“咔哒”一声轻响,锁芯松动。
他心中一喜,慢慢推开门,闪身钻进去,反手把门虚掩上。
档案室里一排排高大文件柜密密麻麻,光线昏暗,只能借着窗外透进来微弱月光辨认轮廓。
闫正民压低呼吸,在柜子之间穿梭,挨个拉开柜门翻找。
他不知道具体藏在哪一处,只能凭着猜测胡乱翻,文件被他悄悄抽出来翻看,看完又慌忙塞回去。
隔壁房间,外勤隐约听见档案室里面传来细微响动。
他悄悄起身,捏紧腰间手枪,蹑手蹑脚走到档案室门外,透过门缝往里一看,一眼认出正在翻柜子的闫正民。
外勤没有贸然冲进去,悄悄退开,立刻跑去通知余则成。
接到消息,余则成迅速起身,没有单独行动,先去通知吴敬中。
“站长,闫正民深夜潜入档案室了。”
吴敬中闻言,脸色一沉:
“果然耐不住性子。“
”走,过去看看,先不要惊动他,看看他能不能找到藏名单的夹层。”
两人带着两名可靠外勤,压低脚步来到档案室门外,静静站在外面。
档案室之内,闫正民越翻越急躁。
几乎翻遍大半文件柜,始终找不到任何像重要名单、文件之类的东西。
他根本想不到,那份用油布包裹的材料,藏在柜子后壁一处很难察觉的暗夹层里。
折腾半天一无所获,远处又传来新一轮巡逻守卫的脚步声。
闫正民心里一慌,不敢继续停留,匆匆把手里文件胡乱塞回柜子,转身准备离开。
他拉开门,刚跨出一步,就看见吴敬中和余则成站在门口,几束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
闫正民浑身一僵,脸色瞬间发白。
“闫处长?这么晚,你跑到档案室做什么?”
吴敬中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闫正民脑子飞速运转,慌忙找借口:
“站、站长!我想起一份旧行动报告急需查阅,明天一早要用,怕白天人多不方便,就想着夜里过来拿。”
余则成淡淡开口:
“档案室存放的都是机要卷宗,夜间非紧急情况禁止单独入内,这条站内规定,你不会忘了吧?“
”而且,你翻找的区域,根本不是存放行动报告的柜子。”
谎言当场被戳穿,闫正民额头冒出一层冷汗,支支吾吾,一时间找不到别的说辞。
吴敬中盯着他看了片刻:
“深夜私闯档案室,性质很严重。“
”你跟我到办公室一趟。”
闫正民没办法推脱,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几人走到站长办公室。
进屋之后,房门关上。
“说吧,你到底想找什么?”
吴敬中坐在椅子上,目光牢牢锁住闫正民。
闫正民咬咬牙,依旧不肯说实话:
“站长,我真就是来找旧报告,是我考虑不周,违反规定,甘愿接受处罚,没有别的企图。”
无论怎么问话,闫正民一口咬死只是自己一时疏忽,没有别的目的。
没有抓到他找到名单,单凭闯入档案室这件事,很难直接给他定重罪。
余则成在一旁冷静观察,心里判断:
闫正民背后大概率有人给他传递消息,知道苏砚藏了一份重要物件,他是奉命过来搜寻,但他应该不清楚名单具体内容。
吴敬中见他死扛,暂时不再继续逼问。
“既然你不肯说实话,今晚先回去休息。“
”这件事记下来,后续再做处分。“
”但我警告你,不要再私下乱闯机要区域,下一次,就不是口头训话这么简单。”
闫正民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匆匆告辞离开。
看着闫正民离去的背影,余则成低声道:
“他不会就此罢休。“
”这次没能找到名单,说不定还会想别的办法。”
“嗯。”
吴敬中点头,
“名单那边,再加一层防护。“
”另外,派人二十四小时盯着闫正民,他和谁见面,说了什么,全部记录下来。“
”距离移交苏砚的期限越来越近,越到最后关头,各方越会铤而走险。”
“苏砚那边的看守,要不要再加强?”
“加派人手。”
吴敬中道:
“现在不止局本部两大派系想要苏砚的命,闫正民这边也暗藏心思,要防止有人趁夜里潜入隔离室灭口。”
闫正民回到住处,屋内灯亮了大约半个时辰,随后又熄灭。
蹲守在外的外勤不敢松懈,缩在街角阴影里,眼睛死死盯着院门。
原本以为他打算就此休息,没过多久,院门轻轻拉开一条缝。
闫正民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布短衫,压低帽檐,左右探头确认街上没人,快步走出小院,刻意挑选偏僻的小巷,避开主路。
外勤远远跟上去,保持足够距离,不敢跟太紧,生怕被他察觉。
一路七拐八绕,穿过好几条老街,最后闫正民停在一间快要打烊的小酒馆门口。
酒馆位置偏僻,客人稀少,只剩角落一桌还坐着人。
闫正民没有直接进门,先在外面来回踱步,确认没有尾巴,才掀开门帘走进去。
跟踪的外勤不敢跟进酒馆,只能埋伏在对面墙角,借着街边残破土墙遮挡,盯着酒馆大门,记下时间。
他隐约透过玻璃窗,看见闫正民径直走向角落那名男子,两人低声交谈,气氛紧绷。
男子全程低着头,帽檐压得极低,看不清完整面容。
外勤无法凑近听清对话,只能默默观察两人肢体动作。
闫正民情绪看起来有些激动,时不时抬手比划,多半是在汇报昨夜档案室失手一事。
对面男子听完,微微摇头,似乎在训斥他。
交谈持续大约二十分钟。
男子率先起身离开,单独从酒馆后门走了。
闫正民又独自坐了片刻,喝完杯中剩下的酒,才从正门出来,沿着另一条路折返回家。
外勤等到两人全都离开,立刻赶回站内,连夜向余则成汇报。
“余副站长,刘奎夜里去了老街的小酒馆,和一名神秘男子见面。“
”对方一直压着帽子,看不清长相,两人聊了差不多二十分钟,男子走后门离开。”
余则成听完,马上去找吴敬中。
办公室里灯光依旧亮着,吴敬中还在翻看案卷。
“站长,闫正民夜里出去密会了。”
余则成把外勤的报告复述一遍。
吴敬中手指轻轻叩着桌面:
“看来他背后确实有人。“
”就是不知道,是苏砚所属那一派的人,还是毛局长安插的眼线。”
“可惜外勤没办法听清谈话内容,只看到动作。”
余则成略感遗憾,
“要不明天派人去酒馆打探,问问老板,认不认识那个男人?”
“不用。”
吴敬中说道,
“容易打草惊蛇。”
“另外,”
余则成继续说,
“距离移交苏砚的时间只剩一天多。“
”闫正民背后的人,大概率会想尽一切办法,要么拿到那份名单,要么直接除掉苏砚,消除隐患。”
“苏砚那边的守卫,再加两个人,轮班值守,不许任何人以任何理由靠近隔离审讯室,就算是站内中层,没有我亲自签字,一律不准进去。”
吴敬中语气严肃,
“名单继续锁在档案室夹层,两把钥匙分开保管。”
第二天一早,隔离室看守急匆匆跑来汇报。
“站长,余副站长!刚刚我们发现暖瓶被人调换了。“
吴敬中和余则成神色一紧。
“怎么回事?”
“据去水房打水的人说,当时碰到闫处长。”
余则成一脸严肃:
”站里配的暖瓶不都是一样的吗?你怎么知道被调换过?“
看守一脸认真:
”从表面看,我们用的暖瓶跟其它暖瓶没有任何两样,但只有我知道,我们用的那个,把手上有个划痕。“
”而现在这个,什么都没有。“
”我敢保证,绝对是今早去水房接水时被调换的,因为昨晚我倒水时,还是原来那个。“
“把暖瓶里的水送去查验!”
吴敬中立刻下令。
很快,查验结果出来,水里面掺了慢性毒药,一旦喝下,不出几个时辰就会毒发身亡。
余则成心底一寒。
对方已经不再打算慢慢搜寻名单,打算直接灭口苏砚。
闫正民这是借着背后之人的指令,打算在移交局本部之前,除掉苏砚,永绝后患。
“把闫正民传唤过来。”
吴敬中沉声道。
不多时,闫正民被带到办公室。
他进门的时候还故作镇定,一脸茫然。
“站长,找我有事?”
吴敬中将水的检验报告推到他面前。
“暖瓶是你调换的?你怎么解释?”
闫正民看见报告,脸色唰地一下惨白,还想狡辩:
“不是我!肯定有人栽赃陷害我!”
吴敬中盯着他,
“闫处长,昨夜你私闯档案室,夜里外出秘密与人会面,今天又下毒,一桩桩一件件,你还想抵赖?”
证据摆在面前,闫正民知道再否认已经很难蒙混过关,但他依旧不肯供出背后联系人,死死咬住,说所有事情都是自己一人所为,没有其他人指使。
“把他先单独关押起来。”
吴敬中挥了挥手,
“严加看管,分开审讯,慢慢撬开他的嘴。”
外勤上前,把失魂落魄的闫正民带下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吴敬中和余则成。
“闫正民落网,但他背后那个酒馆里的神秘人还在外逍遥。”
余则成说道。
“现在首要难题依旧是苏砚移交。”
吴敬中叹了一口气,
“明天就是最后期限。”
“就算闫正民这条线暂时卡住,局本部那边,毛人凤的押送队伍随时会到。”
余则成思索片刻:
“我们可以和苏砚再商量一套方案,利用名单作为后手,在移交的时候埋下伏笔。”
吴敬中点点头:
“走,我们再去见苏砚。”
隔离室内,苏砚听说有人想要杀他,后背一阵发凉。
“果然,他们急了。只要我一死,派系所有秘密,就跟着埋进土里。”
“闫正民已经被拿下,但是他背后那个人还没抓到。”
吴敬中开门见山,
“明天押送队伍就会过来,时间不多,你想好怎么应对局本部的审讯了吗?”
苏砚深吸一口气:
“我准备好了。”
“该交代的无关外围线索我会说,派系高层的事情,我会闭口不提。”
“而那份名单,就是留给你们的底牌。”
约定的最后一天清晨。
天色刚蒙蒙亮,远处传来汽车引擎轰鸣,局本部的押送车队准时抵达站区大门。
一共两辆黑色吉普车,车上荷枪实弹的特工,领头的正是上次带走严崇明的那名军官。
守门外勤立刻通报进去。
吴敬中和余则成提前做好安排。
苏砚昨晚反复熟记好统一说辞,表面上神色萎靡,看不出心中盘算。
闫正民单独关在另一间牢房,暂时没有交给局本部,对外只说涉嫌站内违纪,留下来继续审理。
“吴站长。”
领头军官下车,敬了一个礼,
“我们奉命前来提人,苏砚呢?”
“已经准备好了。”
吴敬中平静回应,转头示意外勤把苏砚带出来。
苏砚戴着手铐,缓步走出隔离室,路过吴敬中和余则成身边时,目光飞快一闪,极轻微地点了下头。
简单核对完身份、做完交接笔录,苏砚被押上后面那辆吉普车。
车门“哐当”一声关上,特工坐在他左右两边,牢牢看管。
车队发动,驶离站点大门,沿着大路朝着局本部方向开去。
吴敬中和余则成站在门口目送车子远去。
“希望路上不要出事。”
余则成低声说道。
“很难说。”
吴敬中眉头紧锁,
“苏砚所属那一派,肯定不甘心就这样任由他被送到毛人凤手里,极有可能在路上动手劫人,或者直接灭口。”
“我已经安排了两名咱们最可靠的外勤,开一辆不起眼的民用轿车,远远跟在押送车队后面,暗中观察,一旦发生意外,立刻回来报信。”
余则成早有布置。
“做得好。”
另一边,押送车队一路向前,出城之后,道路两旁渐渐变成荒郊野地,路边草木茂密,人烟稀少,正是伏击的绝佳地段。
苏砚靠在座椅上,表面不动声色,心里一直留意周围环境。
车上两名局本部特工彼此低声闲聊,没有过多提防。
就在车队转过一道弯道时。
前方路面突然横放几根粗大原木,直接挡住整条车道。
领头吉普车司机猛地踩下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怎么回事!”
领头军官一惊,立刻拔枪。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道路两侧草丛里突然冲出数名蒙面枪手,二话不说直接朝着车队开枪。
“砰!砰!砰!”
子弹打在车身,火星四溅。
“是伏击!保护犯人!”
领头军官大喊。
车上特工迅速推开车门,就地找掩体反击,枪声瞬间响彻荒野。
跟在远处的民用轿车里,两名外勤看见前方爆发枪战,大吃一惊,赶紧把车停在路边树丛后面,压低身子,远远观望,不敢贸然冲上去。
伏击目标非常明确,就是后座车上的苏砚。
几名蒙面人一边开枪,一边朝着第二辆吉普车突进,想要冲过去把人带走,或者就地击杀。
车上看守苏砚的特工拼命抵抗,但对方火力凶猛,渐渐落入下风。
一颗子弹打碎车窗玻璃,碎片飞溅,苏砚微微偏头躲开。
混乱之间,一名蒙面人借着掩护冲到第二辆车旁边,抬手就要对着车内开枪。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忽然又传来一阵汽车引擎声。
又一队车子快速冲过来,车上的人同样举枪,对着蒙面伏击者开火!
蒙面人万万没想到还有另一股人马,腹背受敌,瞬间陷入两面夹击。
他们原本计划干脆利落完成任务,没料到半路杀出第三方。
眼看局势已经无法掌控,领头蒙面人咬牙喊了一声撤退。
众人不再恋战,迅速退回到草丛,沿着小路四散逃离。
枪声慢慢停下,荒野恢复安静,只剩下零星几声呻吟。
领头的局本部军官惊魂未定,看向刚刚赶来的这一队人,厉声喝问:
“你们是谁?!”
对方领头人掀开车上的帽子,淡淡开口:
“奉命沿路警戒,收到消息有人打算半路劫囚,特意赶过来支援。”
苏砚坐在车里,把一切看在眼里。
这两拨人,一拨是他原先派系派来的,要么想救走他,要么灭口。
而刚刚赶来的这一支,极有可能是毛人凤暗中额外安排的后手,担心路上出事,悄悄跟在后面。
领头军官不敢久留,此地依旧危险,立刻下令:
“赶紧收拾,继续赶路!加快速度!”
几名特工简单处理伤员,重新上车。
车队不敢再走这条偏僻道路,临时改选另一条大路,全速赶往局本部。
远远躲在树丛里的两名外勤,把整场伏击全部看在眼里,记下两批人马交战的细节,立刻调转车头,火速返回站里向吴敬中和余则成汇报。
站内办公室。
听完外勤带回的路上伏击的全过程,吴敬中和余则成对视一眼,神色凝重。
“果然半路动手了。”
余则成开口,
“两股势力,一方劫杀,一方暗中接应保护,苏砚现在就是各方争夺的棋子。”
“暂时人活着,已经被送向局本部。”
吴敬中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但就算顺利送到,苏砚在局本部里面,依旧步步危机。”
“我们手里那份名单,就是我们的底牌。”
余则成道,
“只要名单还在我们手上,对方派系就不敢肆无忌惮继续大肆扩张眼线。”
“现在只能等消息,看看局本部那边审讯进展,苏砚能不能守住约定好的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