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陈平生来到星罗泊已有七日。
除去每天摆摊售符供不应求外,其余时间他全用来提升修为和法术造诣。
符箓已是一阶圆满状态,暂时得不到提升,只能等谋求到二阶符箓传承之后,才能开始。
这日,星罗泊亲水广场。
陈平生刚收完摊,准备离去。
可这时,老钱凑上身来,神秘兮兮道:“老陈,卖你个消息,要不要?”
陈平生低头垂视着这个不及自己胸口高的摊主,回问道:“哪方面的消息?”
“关于玄罗宗的。”
玄罗宗?
陈平生心头一凛,面色却不变,他平声道:“说说看。”
老钱又靠近两步,这才压低声音:“玄罗宗的人已经进驻星罗泊了。”
“你不知道,两位筑基中期率领一众炼气后期,还有不少是炼气大圆满,好大的气势。”
陈平生眸光一沉。
他没有立刻说话,脑海里瞬间闪过巷中劫匪的玄罗宗腰牌,及刀眉修士的徇私。
原来不是零星渗透,是大军压境了。
他心中闪过立刻跑路的念头,但一想到百年秘境近在眼前,里面有上古传承,自己有血仇未报,退路易寻,机缘却难再。
沉默片刻,他压下翻涌的思绪,递出符纸道了一声谢。
随即快速收拾摊位,准备回去闭关。
老钱点点头。
玄罗宗的到来意味着什么,大家都心里门清。
这是来争权夺利的。
他也收拾摊位,准备离去。
然而,就在这时,广场上陡然降落两道黑色遁光,落下的瞬间,磅礴威压轰然砸落。
前排几个炼气三四层的散修直接腿软跪倒,口鼻渗血,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陈平生丹田内青色气流骤然运转,长青功自发护住经脉,才勉强站稳。
他不敢显露异常,故意佝偻着背,面色涨红,气息粗重,和旁人一般无二,心里却沉到了谷底:两名筑基中期!
“诸位,鄙人玄罗宗内门弟子赵昊,今日来此,是为宣告:半年后秘境现世,所有散修都需统一听从玄罗宗调遣,私藏机缘者,格杀勿论!”
这道森寒的声音像把玄冰匕首一样压在众人心间。
无人敢发出声音。
“好,既然诸位没有意见,那就这么定了!这半年,还希望能与大家愉快相处。当然,若有敢挑事的,请进我宗人皇幡便是。”
他话音刚落。
陈平生眼角余光扫到两位身影走来,是一男一女。
男子面相丰神俊朗,卓尔不凡。
至于那女子……
陈平生眼睛一眯,掩盖住差点控制不住的杀气。
正是慕容嫣!
“嫣儿,你来了,快看看这群人中有没有你要找的那人?”
这是慕高峰的声音!
陈平生心中一凛。
慕容嫣要找人,定然是自己!
他继续保持拱手的动作,埋首于众人之中。
“是,家主。”慕容嫣挨个审视着在场的人。
百丈广场,容纳了几百号散修。
慕容嫣一个个审查,鞋尖点地的声音清晰传入陈平生耳中。
后背冷汗已经浸透了陈品生的里衣。
他死死扣着神行符,指节发白。
待会若真被慕容嫣认出来,自己就算拼着重伤,也要撕出一条活路。
“你,抬起头来。”
这时,慕容嫣的声音从一丈外传来。
数息后,传来慕容嫣失望的声音,“不是。”
赵昊有点不耐烦了,“快点。”
“是,前辈。”慕容嫣脆声应道,随即快步走向陈平生。
陈平生悄然往神行符中注入法力。
只等慕容嫣发现自己便即刻退走。
一丈。
九尺。
…
三尺!
陈平生瞬间激发神行符。
一阵微风掠起…
慕容嫣黛眉一挑,脱口道:“你……”
“抬起头来”四个字还未说出。
却见城主府方向射来两道磅礴气息,沈、宁二人的威压径直覆盖过来,在场散修全都松了口气。
但陈平生心却更紧了。
无他,局势不是安全了,而是更乱了。
借众人抬头看四位筑基比拼气势之际,他指尖飞快扣上易容面具,顺势抹了把额角的汗。
危机暂解,但他却没有轻松的感觉。
慕容嫣已经盯上了星罗泊,就算躲过今日,却躲不过明日。
“赵昊,你好大的架子。星罗泊何时轮到你们在此指手画脚了?”
沈砚沉声喝道。
“星罗泊虽任由天下修士往来,但不欢迎不守规矩的人,即便是玄罗宗也同样如此。”宁采荷清冷道。
“原来是姜真人的两位高徒。”赵昊笑道,“秘境之事总归需要人来主持,姜真人伤重胜任不了,当由我玄罗宗代管,这也是为了秩序。”
沈砚冷哼一声,“秘境是天下修士共有,星罗泊从未将其据为己有,玄罗宗也休想!”
“这么说来,是谈不拢了?”赵昊的声音充满不以为然。
下一瞬,他还未等沈砚回答,便道:“既然谈不拢,那就打!”
话音落,陈平生只觉心中莫名一寒,呜呜鬼哭狼嚎之声响起。
他悄然抬头看去,只见一名肤色惨白,唇红似血的青年手持一杆黑幡,幡布上满是白骨图案,道道张牙舞爪的怨魂从内飞出,阴寒之气遍布虚空,离得近的散修惨叫连连,当场化作一堆枯皮,被吸干血肉而死。
众散修纷纷逃离附近。
陈平生趁此机会,化作一道残影,向后窜出十丈之远,停在宁采荷二人身后。
这个时候只有待在他俩身边最安全。
“哼!”沈砚不屑道,“旁门左道!丢人现眼!”
说罢,他一抬阵盘,只见星罗泊深处,耀起一抹闪亮的金光,转瞬便来到怨魂上空,往下压去。
金光与黑气先在空中僵持,怨魂嘶吼着冲撞光阵,阵纹微微颤动。
沈砚掐诀催阵,眉心灵光一闪,金光才骤然暴涨,将怨魂尽数消融。
赵昊目光一凝,“八极分光阵?”
沈砚傲然道:“正是,魔道贼子,速速退去,若敢留在城中杀戮,休怪我全力启动大阵,将尔等尽数留下!”
破了人皇幡后,他不是不想杀了赵昊,而是杀赵昊容易,但面对玄罗宗的金丹长老就难了,师尊闭关未出,水城无人能挡。
一旁,宁采荷指尖扣着一枚玉符,目光扫过周围死伤的散修,眼底生出怒意,但她死死压抑住,给了沈砚一个“不可冲动”的眼神。
“久闻星罗泊阵法犀利,今日一见,果然如此。来日我宗长老亲临,再与姜真人讨教。”
赵昊一挥手,“走!”
自始至终未说话的慕高峰,镰刀似的眉头一挑,挥袖打出一道黑光,笼罩住慕容嫣二人。
慕容嫣死死盯住陈平生,“家主,那人的身形、气息和陈平生极为相似。”
“先撤,日后再找机会杀了他。”慕高峰皱起弯眉。
慕容嫣不敢再说话,任由慕高峰将她带离地面。
就在他们四人离开亲水广场时,陈平生抬头看向空中,露出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脸庞。
不是他?
慕容嫣面露疑惑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