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天……鸿天!你醒醒!”
一声焦急呼唤传入耳中,徐鸿天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像灌了铅一样,闷哼一声,缓缓睁开双眼。
视线从模糊慢慢清晰,先看见头顶木梁,再看见房梁上吊着的一串干苞谷。
还有那墙角堆放的干柴,熟悉又陌生,把他记忆深处尘封的往事一点点唤醒。
“你是?三哥!?”
“头好痛,老夫不是在……?”
压下心中的疑惑,缓缓坐直,刚刚一出声,便先愣住了,这声音?
下意识低头,入目是一双粗糙又宽大的手,布满厚茧,身上穿着粗布棉袄。
再转头往外看,天地一片茫茫雪白,鹅毛大雪纷纷扬扬。
不过屋子却暖烘烘的,大火炉将整间屋子烘得热气融融。
“睡傻了吧,你这一觉,睡了一天一夜。”
“怎么叫也叫不醒,爹还找了一个阴阳来给你看,说你无碍才放下心来。”
“依我看你是昨日那个话本看的,被里面那什么邪修给夺舍了!”
三哥坐在一旁笑着打趣,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顺手拿起一旁的水壶,倒了碗温水递过来。
温水下肚,肚中一暖。
这暖意却是没有平息徐鸿天心底的翻涌。
低头看着手中的温水,眉头轻轻皱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老夫只是做了一场梦吗?”
………
“外面这大雪,唉,下个不停了,不过这瑞雪兆来年,明年一定是一个丰收年!”
三哥自顾自地望着窗外叹气,话音还没落,院门外忽然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道呼喊响起。
“三哥,四哥!大事大事!”
木门被猛地推开,一个裹着厚棉袄的年轻人进来,帽子上积了厚厚一层雪,连眉都挂着白霜。
屋里暖气一冲,他身上顿时腾起白茫茫的雾气,连说话都吐出一团团白气。
“牙子,什么事情这么慌慌张张,爹教训的话都忘了吗?遇到事情要慢下来。不能着急!”
三哥板起脸说教。
“哦哦,三哥,这不是闹大雪了,大雪把山路封了,然后二叔他们被困在山里面了。”
“幸亏家族仙师出手,将二叔他们救回来了。现在家族仙师正在二叔院里面呢,二叔招呼大家过去!”
“什么,仙师!!”
“哎呀,那还不快过去!”
三哥脸上刚刚那说教的沉稳瞬间消失,脸色比牙子还焦急。
接着一把拉来还在若有所思的徐鸿天,拽着就往门外跑。
“鸿天,这可是一个机会,你八岁那一年,县里遭了兽潮,没赶上测灵的机会。”
“十三岁那会,你又生了一场大病。这前前后后能检测的灵根都没有。”
“如今家族仙师机缘巧合到了这里,赶快过去,说不定还能为你检测个灵根什么的!”
三哥嘴里絮絮叨叨。
徐鸿天闻言,耳边风雪呼啸,心里却是一阵恍惚。
梦里的画面翻涌不息,可看了看如此真实的场面。
竟让他一时分不清真假来,只觉得这场“梦醒”,反倒像另一场更真实的大梦。
“四哥虽天生聪慧,但这灵根爹不是说了吗?”
“一千个人里面也未必有一个人有,而且四哥都二十八了,就算有灵根上了山,怎么和其他仙师竞争!”
跟在旁边的牙子喘着气,不以为意地接话。
“你懂什么!爹经常告诉我们,这人啊,从来就没有太晚的开始,现在就是最好的时候!”
“万一鸿天有灵根呢,日后去了祖地,称宗做祖也是有可能的!”
徐鸿天闻言,不由抬头望向天空,接着低头不由自语…
“灵根……”
………
约莫一个时辰后,二叔家的院子里站满了人。
台阶上站着位留山羊胡的老者,身穿青色长袍,和周围裹厚棉袄的庄稼汉比起来,自有一股仙风道骨的气派。
徐鸿天站在老者面前,依言伸出手,握向那枚散发着青光的珠子。
一息、两息……
半晌过去,那枚测灵珠安安静静,毫无反应。
老者眉头微皱,又等了片刻,终究缓缓收回手,摇了摇头。
“无灵根……”
接着叹息一声。
“你与修仙无缘,好好做你的农夫吧。”
“多谢仙师大人。”
一旁年约六旬的老父亲连忙上前,对着仙师恭敬一礼,接着一把拉过徐鸿天,温声安慰。
“唉呀,鸿天啊,没灵根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你看家族仙师修仙保护我们,我们也种地养活自己,不也是挺好的吗!”
“这次家族仙师好不容易到了我们这里,看你机灵拿出测灵珠给你测灵,这也是弥补了你没有测灵的遗憾。”
徐鸿天沉默不语,目光还落在那枚毫无光彩的测灵珠上。
那珠子静静在老者手中,好似就像他这二十八年的人生,平淡安稳,一眼望得到头。
过了许久,似乎是认命一般,他才轻轻吐出一口气,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