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阵修弟子对自己所布下阵法的命门显然很是清楚,也早有准备,拽住廖书白的手腕一拧。
两人在擂台上扭打起来。
但一动起来,在乾坤颠倒阵里,廖书白的脸色顿时就变得十分难看,那种视觉和感知通通被干扰的混乱感让他从头到脚都不舒服。
阵修却不受影响,很快将廖书白一脚踹了下去。
廖书白为了破阵,假装过被阵法影响,阵修也怕他还有后手,这一脚踹得极重,落在地上发出声令人牙酸的响动。
“......”
廖攸宁眉头紧锁。
好一会儿,廖书白才从地上爬起来,不知是有意还是下意识地向着这边看了一眼,然后捂着脑袋一瘸一拐地去了医修那边。
或许是受伤影响,后面廖书白发挥一般,赢了两场,守擂却没成功,遗憾止步大比十五,回去的时候都臊眉耷眼,亦步亦趋地跟在廖攸宁后面。
“师傅,对不起,我没进前十.......”
“这有什么,我不也没进吗?十五名,可比师傅我厉害多了。”
廖攸宁回过头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之前不是还说不想去鹤归山吗?是害怕我怪你?”
“嗯,师傅,您真的不生气吗?”
“我当然不生气啊,你这孩子。”
廖书白的眼睛亮了亮,眉眼也生动了,但又带着些别扭的委屈。
“可是我受伤师傅都没有来看我,我以为师傅会来的......”
廖攸宁不解:“大比受伤是很正常的事情,这只是咱们宗门的比试,宗主师姑和长老们都在,不会有事的,若是仙门大比,还可能会有丧命的风险,而且下面不是有医修在吗?”
“......那不一样。”
廖攸宁想了很久,没想到到底是哪里不一样,当年她上台比试,她和同门也都有受伤,都是自己去看的医修。
不过很快,她没心思考虑这个。
廖书白进剑冢没得到匹配的法器,廖攸宁便叫他自己准备了材料,请芝兰峰的一位师兄帮忙炼制了一柄宝剑,取名——落英。
廖书白别扭了两日,又粘人起来。
“师傅,把你的剑拿出来我看看呗~”
“我的剑?又不比试,拿它干什么?”
廖攸宁擅长术法,不过也修了一套剑法,在剑冢挑选时便得了柄长剑,名唤逐水,用起来能增强她水属性法术的威力。
虽然不明白,但廖攸宁还是把逐水取了出来。
廖书白接过去倒腾两下,又将自己新得的落英也取了出来。
“师傅,您看!”
廖攸宁目光移过去,便看见两柄剑并排举着,上面各缀着一个流苏剑穗,单看时还不觉得,如今却像是......
“你这剑......”
廖攸宁有些迟疑。
“比着您的剑画的图,这样一出去,别人就知道咱们是一起的,还有这剑穗,我自己做的,师傅喜欢吗?”
廖书白晃了晃,两个剑穗也是相同的样式,只颜色有些微的差别,一个缀着银色的弦月,另一个则是颗星子,随着他的晃动,剑穗上的流苏跳来跳去,廖攸宁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以剑作为兵器的修士通常很少在剑的外表上多做赘余,如剑穗这样的便会影响施展。
罢了,好歹是弟子的一番心意,戴一段时间再说吧。
廖攸宁这样想着,可这剑穗一戴便再没有摘下来过。
一晃四年过去,廖书白二十一岁,偶尔接了任务往宗门外去,廖攸宁也是一样,有时任务接得巧,师徒二人还会一起出去。
廖书白还是和小时候似的黏人,没在一起三五不时地就要发个传讯符问候。
想到这里,廖攸宁有些无奈,但怎么和廖书白说,她却不知道。
而且,还有个消息——
廖攸宁往后坐了坐,脊梁触到椅背。
隔两日,廖书白任务回来,果真不愿意。
“书白,我的修为已经有二十几年没再动过,去扶风城做城主,是宗门调派,但于我也是绝好的历练机会,你却不同,你还未入七阶,宗门仙山福地,灵气充沛,又有许多师长同门,对你更有益。”
廖攸宁自然是为廖书白这个弟子考虑,虽说当年她收徒这事草率了些,但这些年她未有一日不上心的。
她的属性与廖书白本就不契合,廖书白如今修为尚浅还好说,她边学边教也跟得上,若是过了七阶,她能教的当真就只是零星,倒不如将他留在宗门,不管现在还是长远的前途都要更好。
只是廖书白不理解,或者说他只是不接受。
程泱看师徒俩争了一场,主要是廖攸宁苦口婆心的劝说和廖书白胡搅蛮缠的不同意,最后廖书白一扭头又闹上了别扭。
程泱:攸宁前辈果然性子好,要是宗门里其他师长,两句话内廖书白没挨上揍算他师傅手断了。
程泱见过不少师傅打徒弟、师兄打师弟的,当然,她没挨过打就是了。
不过再怎么闹脾气,廖攸宁离开宗门前往扶风城那天廖书白还是来送人了,是在山门处,其余来送的同门都散了他才出来。
廖攸宁沿着山道往下,他便跟在后面。
“师傅.....”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身后传来声音,廖书白道:“我知道师傅是为我好。”
廖攸宁停步,回过身来。
太阳已经渐渐升起来,山风徐徐,吹得她素色的发带向山门的方向飘飞。
“你好好在宗门修行,我已经拜托闵师叔和师姐多看顾你,你若是有什么不懂的便去找她们,请她们指点。”
“我知道了。”
廖书白伸手拉住她的袖子,又小声问。
“师傅,要是有空,我能去找你吗?”
廖攸宁道:“不要耽误修行。”
“好!”
廖书白肉眼可见地又高兴起来,连连保证绝对不会影响修炼,说要再送廖攸宁一段路。
师徒两个的氛围和缓下来。
廖攸宁到了扶风城开始接手事务,时常还能收到廖书白的传讯,但一连几个月过去,廖书白并未闭关,却也没有如他所说来过扶风城,有时候廖攸宁又会觉得廖书白发传讯时说话的语气和措辞有些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