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陈不胜吗,一大清早就往武经阁跑,还挺勤勉的。”
“勤勉?你看清他怀里抱着的是什么了。”
“不是兵书吗。”
“哈哈,哪是兵书,是算经!”
“算经?”
“先是被征辟生教训了一个月,秋考作弊又得罪了察举生,现在连木人军偶都碰不到。干脆破罐子破摔,迷上了算术那种旁门小道。”
“呵,这人算是废了。”
……
清晨,陈实抱着之前借的算经,快步走向武经阁,表情严肃。
算术!
破解八阵图的钥匙竟然是算术!
不仅仅是《九章算术》‘方田’一章,《测圆海镜》、《四元玉鉴》、《缀术》,从武经阁借的所有算经,里面都有和八阵图关联的地方。
陈实隐隐有种预感,只要将这些关联之处全部找出,并且‘算出来’,应该就能解开八阵图的奥秘。
“我可真笨!”
当得知这点,陈实恨不能给自己两个大嘴巴。
之前在‘飞龙林’地洞,就有三道算术题目,解开才能得到八阵图。
这岂不已经是很明显的提示?
八阵图若是和算术无关,为何要考验算术能力!
实际上,不论军阵,还是借势天地的法阵,其中许多原理都暗合算术。
陈实也正是因为有点算术基础,这才能够看出八阵图的基本用法,从而解开螭龙洞法阵。
这么重要的信息,竟然一直被他忽略了。若非偶然发现,他怕还是蛮牛一样用力往南墙上撞呢。
“其他算经呢!”
进了武经阁,陈实急切地询问一句。
这些算经他已经全部看过,每本都有地方可以和八阵图对上。
但是不够。
就像一幅拼图,还有碎片没找到,仅凭这些,不足以破解八阵图。
诸葛武侯喜欢算术,但以诸葛武侯的本事,没必要收藏这些基础的算经。他将这些算经放在武经阁,就是作为解开八阵图的钥匙。
所以陈实笃定,武经阁肯定还有其他算经。
“没了。”
灰衣老者一怔,几本算经罢了,陈实怎么这么着急。
紧接着回过神,指了指陈实怀里那些。
“武经阁收藏的算术典籍,全在你那了。”
“怎么可能!”
陈实瞪大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你肯定是搞错了!肯定还有别的算经,是不是其他人借走了!”
“呵呵,除了你和南宫丫头,其他人连翻都懒得翻,哪里还会借阅。”
“对!南宫裁云,是不是被她借走了!”
“她是借过,但早就都还回来了。”
灰衣老者摇摇头,一脸笃定。
“怎么回事……”
陈实眉头紧皱,脸色格外凝重。
灰衣老者是武经阁看管,在这少说十几年了,他不至于连这点小事都搞错。
但陈实的推测也应该没错。
既然如此,那是怎么回事。
“你说的不会是那些遗失的算经吧。”
就当陈实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灰衣老者忽然说了一句。
“遗失?”
城市瞪大眼睛,猛地反应过来。
是了!
诸葛武侯距今已经数百年,随着王朝更迭,战火之中,折冲院也几度关闭。
虽然尽可能保留当年诸葛馆的原貌,但有些东西损毁,实在再正常不过,而一些无关紧要的算经遗失,怕是也无人在意。
原来是这样。
“先生可否知道,有哪些算经遗失!”
“不知道。”
灰衣老者摇摇头,脸色平常。
他就是个看管,平时负责打扫打扫卫生,整理整理书架。
这里面原本有多少书,他就管理多少,至于之前没有的,他又去哪里知道。
“那你可知道,有谁知……算了,我自己去问吧!”
他既然不知道原本完整的算经名录,肯定也不清楚谁知道。
一句话没说完,陈实转身就走。
如果说,这折冲院中谁最有可能知道,必然是祭酒!
折冲院祭酒,折冲院最高官职,相当于‘院长’。
“不在?”
祭酒平时处理事务的正厅前,听到差役回话,陈实又是眉头皱起。
怎么这么巧?
“祭酒去了哪里,何时回来。”
“这个嘛……”
差役略微迟疑,笑着说道。
“大人去了哪里,又怎会告知我们,至于什么时候回来,我们做下人的也不好询问。”
“这样。”
陈实点点头,双眼死死盯着那个差役。
片刻之后,从怀里掏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塞进差役手中。
“这是!”
差役瞬间瞪大眼睛,满脸震惊地看着陈实。
他在这里当差,月俸仅有几百钱,何曾见过这么多钱。
“我只要一句实话。”
陈实看着差役,低声说一句。
“这、其实吧。”
差役四下看看,咬咬牙,这才小声说道。
“大人就在厅里,是他让我这么说的。”
“果然。”
陈实轻哼一声,表情越发严肃。
祭酒不是不在,而是不愿意见他!
若是真的恰好有事外出,大不了等等,但现在故意躲着他,那就有些麻烦了。
最重要的是,陈实甚至不知道祭酒为何要躲着他。
对方是一院之长的祭酒大人,朝廷正四品官员,何必躲着他一个小小的院生。
陈实皱眉半晌,接着去找一个人。
乙字三号校场,察举生正在练习拳脚,一名女教头站在边上。
正百无聊赖之时,忽然看到向这边走来的陈实,登时脸色一变。接着转过头,心里不断默念着,看不见她、看不见她。
“见过秦教头!”
陈实径直走到秦逐月对面,轻施一礼,脸上一抹笑意。
“你……”
见已经被发现,秦逐月脸色一沉,冷哼一声。
“你来做什么!”
“我来江南折冲院已有一个半月,秦教头一直没来见我,那我只好来见秦教头了。”
“哼,我和你之间,没事还是最好别碰面。”
“自然是有事。”
“什么事。”
秦逐月刚要问,看到一个个向这边怒目而视的察举生,当即闭嘴。
现在的陈实,名声太臭,太扎眼了!
“走!换个地方!”
低声说一句,秦逐月快步离开。
陈实笑笑,跟上去。
片刻之后,后山一片隐秘的小树林中,秦逐月满脸警惕地看着陈实。
“你要干什么!”
“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并无恶意。”
陈实笑笑,直接说道。
“不过是让你帮我去打听点事情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