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霆琛眉头一压,看着档案上的标注。
死亡时间:三年前。
死因:特大交通事故。
周峥凑近看了两眼,觉得背后直冒冷气。
“三场婚礼,签到的居然是个死人?”
宋千夏端起全糖奶茶吸了一大口压压惊。
“凶手的反侦察意识简直绝了。”
“如果是普通罪犯,顶多用假身份证或者别人的身份证。”
“但只要那个身份证的主人去住个酒店、买个高铁票,系统里就会留下轨迹。”
“警方一查就会发现时间线对不上。”
“但用死人的身份就不一样了。”
宋千夏用手指敲着桌面。
前世在地下世界,盗用死人身份是清理者最常用的手段。
“只要这个人死亡的消息没有大范围公开。”
“或者家属没有及时去收回所有证件。”
“凶手拿着这张身份证,在不需要联网人脸识别的地方,简直畅通无阻。”
老郑在一旁点点头。
“确实,去参加婚宴,谁会拿仪器去扫你的身份证?”
林婉咬着笔杆,突然想起了什么。
指着宋千夏的工位上的一大摞文件。
“千夏刚才从婚庆公司那边,不仅调了名单,还拿回了婚礼现场的各种物料!”
大家一起把文件摊在会议桌上。
林婉拿出放大镜在照片背景里搜索。
扫过一个个搬运器材的工人、调音师、司仪……在照片最左侧的阴影角落里,停了下来。
“你们看这个人。”
照片里是一个穿着黑色工作服的人。
戴着黑色的鸭舌帽,大半张脸被医用口罩遮得严严实实。
脖子上挂着个工作牌,因为反光看不清名字。
但体型偏瘦,看肩膀像是个女性。
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工具箱。
“就是她!”宋千夏点了点照片。
“在室内布置场地,谁会把自己捂得这么严实?”
“这明显就是为了躲避现场的监控。”
顾霆琛转向老张。
“把这张照片发给技术科,让老陈做高清修复。”
“另外,调取皇冠宴会厅从昨天早上六点到中午十二点的所有内部监控进行比对。”
老郑拍了拍林婉的肩膀。
“林婉这丫头行啊,这都能被你找出来。”
宋千夏在旁边吹起了彩虹屁。
“那是!我们林姐可是专案组的找茬担当。”
半小时后。
技术科老陈拿着一叠比对报告走了进来。
“我们对照片里这个戴口罩的女人进行了体态建模。”
“身高大约在165到168之间。”
“左腿有轻微的外八倾向。”
“我们用步态模型,在酒店几十个摄像头的海量视频里跑了一遍。”
“成功锁定了她的行动轨迹。”
视频开始播放。
昨天上午十点十五分。
那个戴口罩的女人提着黑色工具箱,出现在了三楼宴会厅的安全通道门外。
她左右看了一眼,直接走进了正在布置场地的宴会厅。
十五分钟后,她再次出现在安全通道,走路的姿势却轻松了不少。
宋千夏盯着屏幕,啃了一口苹果。
“就是这十五分钟里,她把铝热缓释剂放进了舞台下面的电缆井。”
“不过她这也太大胆了吧?”
“当时现场全都是人,她就不怕被发现?”
顾霆琛指着视频里女人脖子上的工作牌。
“她用了邵明珠的名字,应聘了婚庆公司的临时安检员。”
“这个身份,让她有绝对合理的借口去检查电缆井的安全性。”
“就算有人看到她蹲在舞台下面,也只会以为她在工作。”
凶手的心思缜密得可怕。
利用死人身份潜入,利用合理身份作案,利用化学制剂控制起火时间。
几乎做到了完美的案发现场。
周峥一拳砸在手心。
“太嚣张了!”
“顾队,我们直接发协查通报吧!”
顾霆琛摇了摇头。
“太盲目了,江城符合这种体态的女性没有十万也有八万。”
“我们需要明确她的动机,才能挖出她的真实身份。”
顾霆琛正要安排人手去查。
专案组的大门被一把推开。
老郑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手里举着一个蓝色的文件夹。
“顾队!查到了!”
“两年前,这家喜临门婚庆曾经出过一次严重的舞台事故。”
“当时是在城北的聚贤饭店,婚礼进行到敬酒环节的时候,主舞台上方的超大水晶灯架突然短路起火。”
“灯架直接砸了下来。砸死了新郎。”
“新娘当时去后台换敬酒服逃过一劫,但亲眼看着新郎死在台上。”
林婉捂住了嘴,
顾霆琛拿起卷宗翻了翻,
“当时事故是怎么定性的?”
老郑叹了口气。
“消防给出的结论是,婚庆公司私自拉接大功率照明设备导致线路严重超负荷,引发了短路火灾。”
“因为定性为意外事故,婚庆公司老板赔了死者家属两百万,这事就结案了。”
宋千夏在键盘上飞速查询内部系统,
“各位,我想我们找到凶手了。”
屏幕上是一个女人的证件照,面容清秀。
“周若萱,三十一岁。两年前那场婚礼的新娘。”
“她的工作单位是江城恒泰化工厂。”
“职务是,高级配方技术员!”
周峥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化工厂技术员?她绝对懂怎么调配那个什么铝热缓释剂!”
林婉看着屏幕上的女人感慨道,
“本来是最幸福的一天,眼睁睁看着爱人死在面前,这种打击太大了。”
周峥甩了甩手里的车钥匙。
“惨归惨,但这不是她去别的婚礼现场放火的理由啊!”
“昨天那场火可是烧伤了六个人,性质太恶劣了。”
宋千夏靠在椅背上,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塞进嘴里。
“可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周若萱既然要报复,为什么要拖两年之久?”
“而且,她为什么要费尽心思去控制火势?”
“我认为,她是在做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