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月左手按向矿壁,石壁猛地一颤,竟如蜡般化开。岩浆顺着指缝涌出,在指尖凝成一柄紫色长剑,剑身紫光缠绕,寒气瞬间席卷整条矿道。活人身上的热气被硬生生抽走,呼气成霜,皮肤紧绷得像裹了层冰壳。
剑光骤起,直劈而下。
林渊侧身疾闪,剑锋擦着鼻尖掠过,紫光在矿壁上撕开一道三丈长的深痕。碎石尚未落地,第二剑已横削而至,直取脖颈。他猛地低头,剑锋擦着头皮扫过,断发飘在半空,瞬间被紫光焚成飞灰。
第三剑当胸刺来,退无可退。林渊攥紧右拳,三色光在拳骨轰然炸开,硬生生撞在剑尖上。强光迸发,气浪掀飞满壁碎石。他退后半步,拳骨上的三色光缺了一块,一缕紫光嵌在缺口里,正往骨头缝里钻。
紫月静立原地,剑尖上,三色光正顺着剑脊往剑柄蔓延。
“你吞我的紫光,我便吞你的三色光。”
此刻林渊丹田里的吞噬道种狂跳不止,不是恐惧,是极致的兴奋。它在紫月身上嗅到了比焚天火种更诱人的气息,丹田阵阵发烫,连拳头都忍不住微颤。
林渊强行压下那股吞噬的渴望。吞蛋、吞火种、吞紫光都无妨,可一旦吞人,腕间的黑色纹路只怕会爬满脸庞,钻进识海,把他变成第二个紫月。
“刚才话没说完,你叫什么?”
“紫月。”她唇角微扬,“三百年了,没人这么叫过我。”
剑尖骤然一抖,紫光爆射,直刺林渊心口。快到三色光尚未聚起,剑锋已刺破皮肤,彻骨的寒意顺着伤口往里钻,鲜血顺着剑刃渗出,滴落在地,瞬间被紫光蒸发殆尽。
剑尖停在心脏之外,寸步不进。
“我要你活着——等你体内的蛋壳碎片破壳之日,我便能借你身躯出去。你吞掉的所有东西,到头来都是替我吞的。”
林渊探手,一把攥住剑刃。紫光割开掌心皮肉,深入经脉骨缝,剧痛钻心,可他死攥不放。不死凡体的白光从掌心涌出,裹住剑刃,顺着紫光反向侵蚀。
白光沿着剑刃往上爬,越过剑身、剑柄,钻进紫月握剑的手掌。她低头看着手背,白光在皮下缓缓游走,像一条蛇钻进了血管。
“不死凡体用来断脉重生、修复伤势便够了,拿来攻击,太浪费。”
她手腕一震,白光尽数崩散,化作点点光屑飘开。剑刃已缺了一小块,被白光生生吞掉。
“你吞了我的剑。”
“就一口。”
林渊猛地将剑刃从胸口扯出,鲜血喷成一团血雾。不死凡体的白光立刻涌向伤口,封住血管、接续经脉,不过三息,伤口便已愈合,只余下一道淡白疤痕。
他踏前一步,右拳直砸紫月心口。她横剑格挡,拳剑相撞,光浪炸开,整柄剑都在剧烈震颤。第二拳紧随而至,砸在同一处,剑身骤然裂开,缝隙从剑尖蔓延至剑柄,紧跟着轰然碎裂。紫剑碎块化作紫光,被她尽数收回掌心。
紫月看着空荡的掌心,轻笑出声,像是早料到这个结果。
“你这是在帮我。你越强,蛋壳碎片破壳就越快。”
林渊低头看向手腕。黑色纹路在皮下缓缓蠕动,不死凡体的白光压着它退了一寸,却没退远。它在等——等林渊受伤,等他濒死,等不死凡体力竭,那时它便会爬满全身。
“它在等我死。”
“等你死了,它就破壳。破壳之日,便是我自由之时。”
“那你可得等很久了。”
“不急,三十年都等了。”
她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紫光在掌心聚成一颗球体。球体旋转间,矿道温度再度骤降,周遭活人的生气源源不断地往她掌心汇去。林渊皮肤发紧,血流与心跳都慢了半拍,全靠丹田内三种力量同频跳动,才勉强撑住。
“三十年里,这座矿脉的灵气,一百二十条人命,全被我吞了。这颗蛋就是我的地盘。在我的地盘里,你没资格跟我打。”
紫光球骤然炸开,化作无数道紫光射向矿壁上的尸骸。一具具尸体从石壁上站起,眼眶燃着紫光,手中握着锈蚀的兵器,整整一百二十具,从四面八方向林渊围来,紫光直扑他的手腕、丹田与心口。
“加上你,正好一百二十一。”
林渊攥紧右拳,三色光炸开,亮光照在最前方的尸体上。一道紫光从尸体内窜出,欲飞回紫月身边,林渊一拳砸穿尸体胸口,尸身炸成飞粉,那道紫光被拳光卷住,吞进了丹田。
吞噬道种疯狂跳动,可眼眶下的黑色纹路也随之蠕动起来。不死凡体的白光死死压制,拉扯三息,白光终究退了半分——每一次修复、每一次压制,都在燃烧不死凡体的本源。
“不死凡体在消耗。等它耗尽,蛋壳碎片就会破壳。破了壳,你就是我。”
“在那之前,我先吞了你。”
林渊一步跨出,右拳直轰紫月面门。她抬手格挡,拳掌相撞,强光炸开,气浪震碎满壁晶石。紫月后背重重撞在矿壁上,石壁龟裂,三色光在她掌心灼烧,痛得她指尖微颤。
“你疼了。”
“疼。”
“三年前我跪在宗门广场上的时候,比你疼多了。”
第二拳砸在她心口,三色光爆闪,直接轰碎了她体表的紫光薄膜,碎片像碎玻璃般漫天飞舞。紫月低头看着胸口,三色光在皮肤上灼烧,紫光节节败退。
“你居然砸穿了我的光膜。”
“嗯。”
“我活了三百年,你是第一个砸穿我光膜的人。”
她抬起右手,漫天光膜碎片倒卷而回,裹着晶石粉末、尸骸残光与矿道里游离的灵气,尽数压缩进掌心,凝成一颗拳头大的光球。光球高速旋转,周遭矿壁向内坍塌,石壁寸寸碎裂,地面裂开巨缝,连空气都被抽干。林渊体内的三种力量同时狂跳,本能地感到了危险。
“三百年?”
“对,三百年。蛋壳碎片不凑齐,我就出不去。你体内那块是最后一块,也是最大的一块。你来了,我就能出去了。”
紫月将光球举过头顶,紫光球急速膨胀,瞬间占满半条矿道。矿壁上的晶石尽数碎裂,化作紫光被吸入球中。
“这一招,叫吞天。”
紫光球轰然砸落,林渊整个人被砸得倒飞出去,后背撞碎矿壁,碎石埋了满身。他喷出一大口鲜血,腥甜里混着内脏碎片。胸口的三色光已然黯淡,紫光贴在皮肤上灼烧,顺着经脉往丹田渗透。
不死凡体的白光涌向伤口,拼命修复重塑,可紫光太多太盛,白光一点点暗了下去。眼眶下的黑纹再度蠕动,一点点往上爬,纹路越来越粗。
“不死凡体快耗尽了。耗尽之后——”
“在那之前,我吞了你。”
林渊攥紧右拳,三色光再次炸开,一口吞掉胸口那团紫光。黑色纹路爬进眼眶,停在瞳孔边缘。暗金色光焰在瞳孔里燃烧,边缘被黑色蚕食,还在不断往中心渗。
他撑着石壁站起来,胸口仍在渗血,不死凡体的白光在伤口上明灭不定。再一次攥拳,三色光暴涨,照得整条矿道亮如白昼。
又是一拳轰出,紫月抬手硬接。拳掌相撞的瞬间,她后背再次撞在矿壁上,这一次她连低头看掌心都省了——紫光被吞得太多,多到已经数不清了。
“你又强了一分。”
“还不够。”
“你杀不了我。我一个凝道境困在这里三百年,你就算三种道加身,也打不过我。”
“打不过就吞,一直吞,吞到打得过为止。”
林渊再度攥紧右拳,三色光炸开,照亮了紫月凝重的脸,照亮了石缝里三头蛇幽绿的竖瞳,也照亮了尸骸燃着紫光的眼眶。黑色纹路退了一寸,三种力量在体内拧成一股,依旧互不相让,却催生出更恐怖的威势。
矿道之外,原本的白光墙正在寸寸碎裂。老张站在墙后,看着墙上裂缝越来越密,白光越来越暗。一炷香的时限快到了,他攥紧手里的令牌,令牌烫得惊人,白光从指缝里不停漏出。
“林渊,你他妈快点!老子快撑不住了!”
矿道深处,三色光与紫光还在疯狂碰撞。
三头蛇缩在岩壁缝隙里,幽绿色的眼睛死死盯着缠斗的两道身影,蛇信缓缓吞吐,舌面上的黑色符文亮得刺眼。它的瞳孔一点点收缩——不是害怕,是算计。它就在这里等着,等两道光都耗到油尽灯枯的那一刻,再出来坐收渔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