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虾手上把玩着几颗碎石子,闭着眼,鼻尖轻动,像是在空气中捕捉着某种常人无法察觉的轨迹。下一秒,他两指一弹,石子在黑暗中发出一声极轻的锐响,击中某个方位。
“笃。”
张海盐没有半分犹豫,手腕一翻,刀片脱手而出,直直钉向那个方向。
“唔——”
一道闷哼响起,紧接着是重物倒地时衣料摩擦地面的窸窣声。
剩余的士兵显然也察觉到了同伴的陨落,脚步声瞬间放得极轻,像是一群受惊的耗子,贴着墙根缓缓移动,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芜湖。
张海娜倚在博古架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眼底满是惊叹。
——还有这种操作?
她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忽然生出了几分玩心。
张海虾正凝神听着下一道细微的呼吸声和周围陌生人的味道,忽然感觉手背被人轻轻碰了一下。他睁开眼,偏头看去,正对上张海娜亮晶晶的眸子。她嘴角弯着,没说话,只是将手腕一翻——
一支精巧的袖箭递到了他面前。
张海虾的目光在那支乌木为托、精钢为矢的袖箭上停留了一瞬,又抬眼看她。
张海娜眨了眨眼。
张海虾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抬手接过,指尖在机括上轻轻一拨,只听"咔哒"一声轻响,机括咬合的声音清脆利落。他略一掂量,便察觉出这袖箭被人精心调校过——簧片极韧,力道却收得极巧,扣动时几乎不费什么力气,准头却更稳。
他重新闭上眼,鼻尖微动。
左侧,三步,屏风后,有呼吸声,很重。
他抬手,扣动扳机。
"嗖——"
利箭破空,几乎没有任何预兆地没入屏风缝隙。一声短促的痛呼后,是身体砸倒木架的轰响。
张海盐刚摸到一个角落,闻声回头,沉默了一瞬,最后耸了耸肩,脚步鬼魅地继续往房间另一头的阴影里潜去。
——行吧,你们玩你们的。
——他只能自食其力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人的习性,在昏暗无光的环境里,总会本能地往角落退,仿佛背后抵着墙,就不用担心腹背受敌。
张海盐太了解这种本能了,他贴着墙角游走,身形像一缕烟,摸到第一个,指尖刀片一抹;摸到第二个,掌缘切在颈侧;摸到第三个,干脆利落地拧断了对方的腕骨,在对方张嘴要喊的前一秒,膝盖顶上了对方的下颌。
没几下功夫,第一批进来的七个人,就再也没了动静。
门外,副官看着那扇紧闭的门,里头静得可怕,连一声枪响都听不见了。他眉头微皱,缓缓拔出配枪,沉声道:“跟我一起进去。”
话音未落,他已一脚踹开了门。
就在门被踹开的瞬间,张海盐已经悄无声息地退了回来,单手拎着齐铁嘴的后领,像拖一只麻袋似的,将人甩到了张海娜脚边。
“看着,”他压低声音,"这可是人质。"
张海娜低头看了眼瘫在地上、人事不省的齐铁嘴,挑了挑眉,没说什么。
副官带着人涌了进来。屋子本来就不大,内堂虽宽敞,可一下子挤进十几号人,顿时显得逼仄起来。人挨人,枪挨枪,反而束手束脚,投鼠忌器——他们怕误伤自己人,更怕误伤被"挟持"的八爷。
可这对张海虾他们来说,却是天大的便利。
人越密集,越方便一锅端。
张海娜忽然蹲下身,指尖在齐铁嘴的眼镜上戳了戳,又侧耳贴在他胸口听了听心跳,再直起身时,她耳朵微动,听着门外渐近的脚步声,思考了一会。
她从旗袍侧边的暗袋里掏了掏,摸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层层剥开,里头裹着几颗乌漆嘛黑的丸子,散发着一股极淡的苦杏仁味。
张海娜再次地戳了戳张海虾。
张海虾熟练地转过头,看了过去,在看清楚东西后,挑了挑眉,压低声音道:“这是什么?”
张海娜嘻嘻一笑,“特制迷药,这可是师父都中招过得。”
张海虾瞳孔缩了一下,迟疑地接过丸子,仔细打量了一眼,沉默几秒后,心动了。
从怀中摸出一枚火折子,拇指一挑,火焰"嗤"地燃起。他将丸子凑到火苗上,丸子的表面迅速泛起一层暗红的火星。
就在副官的目光即将扫向他们藏身的博古架时,张海虾曲指,在木架上极轻地叩了三下。
"笃、笃、笃。"
张海盐耳朵一动,立刻闭气,下一秒整个人往张海虾他们方向跑去。
张海虾手腕一扬,燃烧的丸子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向人群最密集的房间中央。
"砰——"
不是爆炸,而是一声闷响,紧接着,浓烈的紫烟轰然炸开,像一朵瞬间绽放的毒花,眨眼间便吞没了整间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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