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炎帝都,天牧。
城墙上,姜清栀双手扶在城头上眺望着远方。
她以为,自己会一直跟在师父身后,看着师父将玄和军不断壮大、跟着他南征北战统一下界,然后……看着无所不能的师父、跟着无所不能的他打上仙庭,推翻这座压在下界修士头上的大山!
可是大炎才被覆灭,师父就永远消失在自己的生命中了。
为此,自己肩负起了以前觉得好久以后才要肩负起来的责任。
姜清栀一直觉得,等到师父累了、回到紫霞峰了,自己再接替过他肩上玄和军的责任。
但是现在……
“师父……”
姜清栀喃喃低语,四下无人的时候,眼角的泪痕终于控制不住。
自己明明还有许多话想和您说的,想说喜欢您,想表达自己这么多年来藏在心底的情意……
自己都决定好了,可偏偏……
差了一步。
自己那些还没说出口的话该怎么办?
师父都听不到了……
“司空先生,您来了……”
听到动静的姜清栀抹去眼泪,将自己的呼吸调整至寻常后扭头看去,轻轻点头:“司空先生,有什么事吗?”
“人间仙库的事我听说了。”司空远斟酌着语气:“我觉得您不必太难过,因为真君……可能没死。”
嗯?
姜清栀不由就想起从妹妹记忆中听到的对话。
师父答应清鸢的话。
比如说“我还要带着所有人打上仙庭”。
比如说“以后见,为师说到做到”。
但是姜清栀也明白,这些话都是师父为了稳住清鸢、让她先撤而撒的谎。
师父,怎么可能没死呢?
“司空先生,您怎么这么说?”
姜清栀明白师父已经死了,但是司空远无缘无故的这么讲……万一呢?
“您去神庙一看,或许就知道了。”
闻言,姜清栀轻蹙蛾眉,但还是乘风而起,来到了大炎神庙。
时隔数月,神庙基本被拆除完毕,除了其中最高、最中处的那座金色石像。
姜清栀走入其中,一眼,只是一眼……
她便愣在了原地。
“师父……”
姜清鸢盯着黄金神像喃喃低语,虽然神像戴着面具,虽然神像很高,但是这个体态……自己怎么可能不熟?
司空远看着姜清栀下意识的反应,表情一松。
果然!
不是我老眼昏花!
连真君身边的最亲密之人都觉得这座神像眼熟,那么自己的猜测大概就没错了……
“司空先生!”姜清栀扭头看去:“他是天上的哪个神仙?”
司空远拱了拱手:“这座神像乃仙庭之主,圣皇神像!”
圣皇神像?
传说中的人族至尊、带领人族崛起的仙人?
“按照神像的迁移和重建,这是仙庭的第九位圣皇。”
司空远继续道:“第一任圣皇集众生愿力成就人族的第一位香火仙后带领人族崛起,而后代代相传,据说圣皇的力量也是可以传承的,于是造就了人族始终能诞生仙人的盛景。
至今便是这位第九位圣皇,五十年前登临仙庭至尊的圣皇!”
听着司空远的介绍,姜清栀握紧双手。
脑海中不由浮现出柳问玄当初的话。
那位存在……至高至明日月。
普天之下,只有至高至明日月之人拥有日月灵根!
那位下凡,你们就像当初的吴素一样,被骗了还在数钱……
不对,师父不是这样的人!
姜清栀重新将视线定格在黄金神像的身上。
师父是……圣皇……
姜清栀不愿意相信师父就是一切灾祸的根源,可是此刻,她却有些相信师父就是仙庭的圣皇。
不管是柳问玄的话,还是师父对妹妹做出的承诺,好像都在证明着这一点。
所以……
“师父真的没死……”
姜清栀喃喃低语,一双杏眸重新亮了起来。
司空远沉默半晌:“如果真君真的是圣皇下凡……”
“师父不是那种人!”
姜清栀掷地有声:“师父这么多年的所作所为,绝非十恶不赦的坏人!”
她想起了第一次进入安和城后,在师父提醒下听到的不同人的声音。
哪里都有坏人,可哪里也有好人。
师父就算是圣皇,也一定是个好人。
“圣皇既然是仙庭的至尊,那就是人间香火汇聚到仙庭的根源所在。”
姜清栀声音平静:“如果是这样的话,下界就是仙庭香火的根本,既是根本,师父怎么会血祭破坏九紫离火阵,让下界的修士看到飞升的真相呢?”
姜清栀微微一笑:“司空先生,飞升是场骗局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司空远想了想:“很久了,具体的时间我就不知道了。”
“所以,正常情况下的圣皇不可能亲手破坏掉仙庭甚至是自己的根基。”
姜清栀越说,眼中的光越亮:“若是破坏了,只能说明一件事——”
她一字一句:“圣皇……也就是可能是我师父的他,想要亲手纠正一直以来的错误!
这样的他,怎么可能是坏人呢?”
司空远听着姜清栀的声音,思虑数秒也觉得姜清栀的推测没有太大问题。
只是……
“如果真君真要这么做的话,整个仙庭都会视他为敌,如果新的圣皇上位……”
姜清栀脸上的笑容消失,是啊,师父如果真的是圣皇的话,现在肯定面临着巨大的压力。
而且还有另外一个问题,圣皇下凡的化身是师父玄和显圣真君,那么师父回归天上后就是圣皇吗?
还是说……圣皇才是他?
这样的师父还是师父吗?
还是自己喜欢的师父吗?
姜清栀不知道,只是忽的想到了师父身上的特征……那颗小红痣。
如果这颗小红痣还在的话,至少可以说明师父并非是圣皇的转世之身。
可是,师父的思维呢?
还是师父吗?
姜清栀内心纠结的时候,忽感一道凌厉的破空声由远及近。
她侧身的同时剑意已释,但看到只是一个信封的时候,立即收敛灵力,并指接过这个信封。
信封上没字,但是拆开信封、翻开信纸看清楚上面的字迹后,姜清栀的指尖不由颤抖起来。
所有对师父的猜测都不及此刻的字迹。
师父……真的没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