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澜摇摇头。
昨晚他这边是个平安夜。
邵澜睡着后,再醒来已经是天亮。
时间已经是六点十分,他拉开窗帘看向外面,餐厅那边已经有服务生进进出出,开始收拾昨晚的餐具,为今天的早饭做准备。
邵澜来到另一边的窗户,这个角度可以看到泳池那边的情况。
泳池边,两个服务生正在给泳池换水。
他们已经发现这里出了命案,并把现场收拾干净了?
邵澜准备下去看看。
下楼时顺便来到201,看看蒋明燃这边有没有出问题。
结果刚到二楼,邵澜就看到了让他震惊的一幕。
王奥的尸体就倒在201的门口。
于是邵澜立刻给蒋明燃打电话,但想到什么后又挂断,转为敲门。
给他开门的是江心仪。
两个人一起叫醒了蒋明燃——随后的事情蒋明燃就都知道了。
“既然还活着,就开始干活吧。”邵澜站起身,神色微沉,“我们有太多的事需要搞清楚了。”
*
一楼,一胖一瘦的两个服务生正在给泳池换水。
胖服务生一回头,猛地发现身后站着个人。
“客人!”胖服务生吓了一跳,“客人您什么事?”
站在服务生身后的人一身白衬衫黑裤子,镜片的金丝边框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正是邵澜。
邵澜瞥了眼一片狼藉的泳池,冷冷道:“应该我问你吧,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泳池的水已经都放掉了,但里面还残留着大量的血迹。
“我们,我们也不知道……”胖服务生说,“我本来到了餐厅准备洗盘子,领班通知我们先过来给泳池换水。”
“领班是谁?”
“您不认识领班吗?他昨天一直在前台。”
原来那个给他们办理入住的服务生就是这里的领班。
邵澜点点头:“他人呢?”
“洗这么大的泳池,我们的清洗剂不够用,领班说他去买,刚出发没多久。”
“多久能回来?”
“起码、起码一个小时吧?您找他有什么事吗?”
邵澜撕下一页笔记本的纸,写下自己的电话:“他回来立刻联系我。”
从泳池边回房间的路上,邵澜一直在观察,不时掏出手机拍几张照片。
他推开201的门,江心仪和蒋明燃仍然按照他的吩咐等在那里。
“泳池边的道路、楼梯上、还有二楼的走廊都有血脚印。”邵澜把拍的照片给他们看,“王奥是自己一步一步走过来的。”
“什么……”
“他一路来到门外,然后敲门,到这一步的行动你们两个的说法是一致的,没有争议。”
“但后面你们两个的视角就不一样了,蒋明燃认为王奥直接推开门走了进来,江心仪则看到的是蒋明燃像梦游一样的行为。”
“我倾向于江心仪看到的是事实,因为门锁是完好的,王奥的确在外面敲过门,但他进门之后的那些事情,就应该已经是蒋明燃一个人的幻觉了。”
邵澜思索片刻,突然问蒋明燃:“你昨天是怎么睡的?”
“啊?”蒋明燃一头雾水,“睡觉还能怎么睡……就躺这儿啊,枕了个靠垫,盖了个毯子,就这么睡呗。”
邵澜拿起沙发上的毯子抖了抖,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他又拿起那个靠垫,把里面的棉花内胆掏出来检查了一番,依然没发现任何古怪之处。
“哥你在做啥啊?”蒋明燃不太明白,但开始下意识地跟着邵澜一起检查,“咱们不去检查王奥的尸体,为啥在这检查我的枕头被子啊?”
“如果问题在王奥身上,那你和江心仪经历的事情应该是一样的。”邵澜没有停止搜索,“但事实并非如此,所以我怀疑你睡觉的地方有问题。”
几乎就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默默帮着一起检查的江心仪便道:“这是什么?”
她拿纸巾垫着手,从沙发缝隙里捻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小缕头发捆成的绳结,头发用一根红色布条系着,细看之下,会发现布条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这东西光是看着,就让人感到无比的邪性。
邵澜看着这缕头发,沉声对蒋明燃道:“我们可能找到你昨晚中邪的关键了。”
*
“邵先生,听说您找我,请问有什么事吗?”
领班赶到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他带着一副礼貌又心虚的笑脸,冲着邵澜鞠躬。
“你说呢?”邵澜冷声道,“门口那具尸体你看不见么?”
“这个真对不起,真对不起。”领班连连道歉,“下面的服务生通知我泳池那边变红了,我就猜到可能是有客人轻生跳楼了,还奇怪为什么没找到尸体,没想到尸体竟然在这里,不知道是谁恶作剧搬过来的,我查出来一定把他开除!”
邵澜看着领班的脸,领班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轻生?”邵澜说,“你的意思是他是自杀?”
“邵先生您这样身份尊贵的人自然不会明白,现在这个社会大家压力都很大的,而且也有很强烈的仇富情绪!”领班道。
“所以很多人轻生的时候会选择报复社会,选择我们这种只有富人才会入住的酒店进行自杀,让富人们也触一触霉头……这样的事我们也不是第一次见了,但是也没什么好的解决办法,毕竟我们也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客人呀,那会被客人投诉侵犯隐私的!”
邵澜指了指外面的尸体:“所以你的意思是,他跳楼自杀摔进泳池,又被某个恶作剧的人搬上二楼吓唬我们?”
“虽然听上去有些荒诞,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事情的确是这样。”领班说。
不愧是服务行业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的精英,领班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时候表情非常真诚,很想让人把脑子一扔选择直接相信他。
而邵澜选择直接把手里的东西扔在他身上。
“客人您……啊!!!”
领班一下子跳开了。
原本他没有很害怕,这样的事情无论放到谁身上都会出离愤怒,那么客人发泄一下也很正常。
直到他看清了邵澜扔过来的东西。
那个用画满符文的红布条绑着的头发。
邵澜全程盯着领班的脸,他看清了领班眼里划过的惊涛骇浪般的恐惧。
那个瞬间,邵澜确定,领班认识这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