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都尉,交代呢?“
年松玉满脑子都是盘龙沙漠,随口问他:“交代什么?“
“供出我受伤情报的人。“贺灵川提醒他,“给个名字,后面我就不烦你了。”
两边都达成合作了,年松玉没料到这个纨绔居然还要追根究底,简直
不知好歹。他神情冷淡:“我的侍卫
说,那人已经找不着了。”
话就搁这了,这乡下富二代能怎
么办?
贺灵川一脸可惜:“真找不着了?
“
年松玉嘴角一扯:“芝麻小事。
贺公子还是先关注当下吧。”
豪叔从后方走过,刚好听见这句话。
傍晚,红白道突然来找贺灵川。
“贺大少爷,大事不好!“
贺灵川听了,先是惊讶,接着若有所思:“别慌,这才多大点儿事?豪叔呢,把他给我找来!”
¥¥¥¥¥
两天时间一闪而过。
由于各方极力促成,这二十多个
时辰风平浪静。
盘龙沙漠的恐怖深入人心,每年都有死翘翘的反面教材,不过贺淳华
还是在指定时间内凑齐了二百人。
贺淳华拉扯起来的这支队伍里也不全是士兵,还不少是被流放边陲的
罪犯。
鸢国的流放期限很长,其他国家
只要十到十五年,它却是十八到二十
五年。被流放到黑水城的罪犯,早早
就有回不去的思想准备。
鸢国连年内战,不是藩王割据,
就是草头起义,这么打生打死,军队消耗了一茬又一茬,兵员早就不好征了。
千松郡过去十年又有多次外战,正规军严重减员,所以黑水城尽量从
本地吸收兵源,无论是被流放者还是杀人犯,只要身强体壮都入行伍,甚
至有薪饷拿,免去终日劳役。
孙国师这回还带来了王廷特赦令。
但凡跟着他们去探索盘龙沙漠的,事成后即刻恢复自由身,无论从前多大罪过,一并赦免。
并有重赏。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世上比死
还糟心的事多了去,比如说穷。
官家开出的赏金,足够这些穷逼
告别五姑娘,娶一房正经老婆再纳三
四個小妾,生五六个大胖小子,再买
七八亩上好水田,一家人啥也不干都
能舒舒服服过完下半辈子。
简单来说,不是暴毙就是暴富。再说边陲之地本就多亡命之徒,
应征人数倒比贺淳华预料的还多了几
十个。
而统领这支队伍的副尉曾飞熊,老爹已经疯了快二十年,又得虚竭之症,每个月吃掉的药钱比他的薪俸都多,眼下他已经欠了一p股债。贺淳华许诺,他若肯领队走一趟盘龙沙漠,债务全部报销,曾老爹可以安享天年,有药吃,有人伺候,最后还有人披麻戴孝给送走。
这个兵荒马乱的年代,想得个善终可能比暴富还要难上好几倍。
于是,曾飞熊就来了。
这会儿是五更时分,天还没亮,队伍已在黑水城北门整装完毕,等待国师行醮。
这里已经搭好祭台,孙孚平事先沐浴,换上一身亮黄长袍登台。
这种颜色的衣服只有九五至尊和国师可穿,其他人要被杀头。
贺灵川很感兴趣,因为这个世界
的祭神作法并不是简简单单的桃木剑、
符纸水、急急如律令就可以搞定。
孙孚平取出那把长杖,往地上轻轻一敲,杖头的怪兽就仰首向天,高声嘶吼起来。
这怪物宽鼻大嘴,凸眼颌须,吼
声如牛,震荡四野。
路上的行人好奇,聚拢成围观群众。
怪兽大吼三声,一声比一声哄亮,最后一记如同闷雷,炸得人耳鼓嗡嗡作响。
像是回应兽吼,天空的云层快速增厚、变黑,最后在云团最深处炸开几道响雷,轰隆隆传了下来。
此谓天人交感。
复十余息,居然就下雨了。
云团只在队伍头顶,所以雨也只
下在士兵身上,旁观的群众衣发干燥,都未被打湿。
这样精准的控制力,很了不起。
“杖头的怪兽是睚眦,有呼风唤雨之能,但少了两只角。”站在兄长身边的贺越喃喃道,“孙国师为何不调用气运祈雨,这样不耗力气吗?“
他声音很低,但年松玉还是听到了:“不能用,免得一会儿行醮出乱子。”
“这不是行醮?“贺灵川就站在他和二弟之间,用自身为屏障把他俩隔开,“那国师干嘛呢?”“祈福。“年松玉没好气道,“这点儿常识都没有?“
雨浇在身上,贺灵川顿觉神清气爽,像是身体由内而外被涤洗一空,
不仅陈秽尽去,每一块肌肉都灌满了
力量。
士兵们也发出欣喜的呐喊。
黑水城饱经风沙,许多住民气管、
心肺都有损伤,这么浇雨居然就好了
六七分,呼吸重新变得顺畅;再如老
寒腿、筋骨劳损,也都在灵雨的洗涤
下悄然而愈,沉重感尽去。
众人看向孙孚平的眼神,一下子
充满了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