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院子里已是血流成河,尸体遍地。
陈三、周元、秋落三人手里抓着几个试图翻墙逃跑的匪徒,五花大绑拖到寨子中央。
半个时辰后,匪寨被彻底清空。
活口绑了一串蹲在墙角,两个二阶妖丹被许行收了,寨子里搜出来的几箱妖丹、妖骨、还有几封没来得及销毁的交易书信也被一并起获。
木青瑶蹲在墙角翻看那些书信,眉头越皱越紧。
“黑水渡这窝匪就是个中转站,有人从妖物手里低价收,转手卖给世家,世家再往京城高价倒。”
她抬头看了许行一眼:“你打算怎么办?这些书信往上递,几家大族都能被咬一口。”
“自然要上报,我们灭妖堂,皇权特许,可不怕什么狗屁世家。况且,世家的子弟,我也杀过,不止一个。萧家,柳家,一条条黑料,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听了他的这番话,木青瑶眼神中流露出惊喜神色。
陈三在一旁碰了碰周元的胳膊,小声道:“看见没,这女人八成是被老大迷住了。”
“你接下来去哪?镖局还有人接应么?”
木青瑶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我爹的人应该还在下游等我,我自己能回去。日后若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来找我。青风镖局在并州地面上,消息比你灭妖堂的文书跑得快。”
此间事了,四人策马回堂。
中途许行特意上街,请三人吃了一顿丰盛饭菜,算是接风宴,也算是自己这个老大对下属们的关照。
陈三最为开心,席间说了些表忠心的话,许行笑而不语。
可等三人回到灭妖堂,却发现堂内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出什么事了?”
许行走上前去,正好撞上从门里冲出来的王洋,一脸慌张相。
“老王,你破产了?”
王洋急得连话都说不清楚,支支吾吾,手中比划北面的方向:“许兄弟,断魂峡那边出事了,爆发了妖潮。”
“妖潮?”
许行一愣,说起来,自己入堂许久,只是听过妖潮这个概念,还从未亲眼见过。
“一开始,他们只当是有人夸大了情报,于是只派了武衙的人前去。可到了地方,才发现不对劲,是真的妖潮,很大的妖潮。距离最近的黄蜀镇武衙的人尝试镇压,可妖物数量实在太多,二十三个衙役全被困在里面了,宋源也在。”
听到宋源这个名字,许行总算激动起来。
这位大哥许虎的同侪,可是自己如今与黄蜀镇之间唯一的羁绊。
他不能有事。
“现在还不知道那边是什么情况,但慕容副舵主她们尚未回归,四大校尉也不在堂内,大伙一时间没有个主意。”
许行冷眼扫过眼前这些束手无策的麻木之人,顿感怒火:“一群吃干饭的,爆发了此等事,还要傻傻等待命令吗?再拖延个把时辰,方圆百里的百姓恐怕都被妖物吃光了。”
雷横依旧一脸不服:“说的轻巧,若是盲目前去,出了问题,谁来担责?”
许行冷笑:“担责担责,整天想的就是自己身上那点东西,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雷横面色铁青,但还是嘴硬回怼一句:“希望你明日还能活着站在这里同我放狠话。”
“我欲前去讨妖,诸位可有愿意随行者?”
李柚兰和陆昭在同一时刻站了出来,这两个女子,都曾与自己并肩作战过,如今还能选择与自己站在同一阵线,许行不免感动。
可哪怕看到一个杂役都自告奋勇,其余灭妖人仍然在观望,等待有一位大人物能一锤定音。
许行满眼失望的瞧着他们,不再犹豫,摆手道:“走。”
……
断魂峡峡口外一片狼藉,满地都是无辜百姓的尸体。此外,还有一些散落的官靴、断刀,最为显眼的,是半面被踩进泥里的武衙旗帜,此地妖物,起码有数百头。
场面犹如一支军队般壮观。
“既如此,大家就开干吧。”
“咱们杀进去!”
陈三几人更是兴奋,各自亮出了手上的兵器。
许行没有废话。
血纹雷刃出鞘的刹那,紫电从刀身蔓延至全身,整个人裹在一团噼啪作响的电光里。他往前踏了一步,桃树虚影在背后展开,翠绿光晕铺开一圈暖流,将身后几人的手脚都暖了一暖。
青霜剑环绕身侧,只等许行敕令一下,便开始轰杀。
“杀!”
他一刀斩出,紫狱一刀斩的浩荡刀罡犁过妖群,劈出一条血路。
数头一阶妖物当场被拦腰斩断,剩下的被刀罡余波震得东倒西歪。
许行踏着妖物的尸体往里冲,陆昭紧随其后,黑棺一翻,十几具纸人阴兵飘洒而出,无声无息地缠住几头二阶妖物。
陈三、周元、秋落三个人背靠背结成一个小阵,他们的战力均是不容小觑,最弱的李柚兰不断挥剑,好歹把后路守住了。
峡内尸体越来越多,妖物的、武衙的、还有几个穿着百姓服饰的采药人。
许行一刀劈开拦路的蟾蜍妖,终于看见了最深处那个角落。
武衙活着的衙役围成一个小圈,只剩下七个人,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有的人已经站不住了靠在同伴身上。
宋源站在最前面,浑身是血,左臂缺失,形状极惨。
“宋源大哥!”
听到呼喊,宋源回头,被血水覆盖,原本绝望的脸上,忽然重燃起希望。
许行左砍右杀,层层突破,犹如修罗降世般的气息,让这些寻常妖物都不敢靠近,甚至自发让路,其余几个衙役也都看到了希望,可就在许行即将靠近宋源时,峡谷两侧的峭壁上忽然响起一阵笛声。
那笛子声好生古怪,甚至可用诡异来形容,宛如某种指令。
许行抬头望去,只见妖物在笛声响起后非但没有追击,反而像被驯服的猎犬一样缓缓退却,所有妖物都在等下一道命令。
“又是乐修?”许行疑惑之际,视线锁定峡谷上方,那里站着一道佩戴公卿面具的黑衣男子,手持骨笛。
“许行,你该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