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日头斜斜挂在老林子的树梢上。
白茫茫的雪地被冷阳映照得一片金黄,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刺骨的山风顺着林冠缝隙呼啸而过,卷起阵阵细碎的雪面子。
陆青山踩着没膝的积雪,手中挥舞着锋利的砍柴铁斧。
他手起斧落,咔嚓几下便砍倒了一棵干枯透顶的坚硬老松木。
将柴火利索地斩成匀称的短截后,他顺手捆扎成结实的沉重柴捆。
脑海深处,准时响起了清脆响亮的系统提示音:
【叮!存活满24小时,每日生存奖励已发放!】
【恭喜宿主获得:优质生板栗二十斤、大前门香烟两条(已自动存入随身空间)!】
听到这阵提示,陆青山眼底泛起踏实的笑意。
这二十斤生板栗个头滚圆油亮,生吃清甜脆嫩,炖肉更是一绝。
到时候拿出一半跟家里的野母鸡小火慢煨,金黄的鸡油裹着软糯的板栗,定是人间难得的绝味。
收拾完干柴,陆青山放轻脚步,顺着几处背风的隐蔽兽道查看早先下好的钢丝套子。
深冬大雪封山,野兔为了啃食干草根和嫩树皮,总会在厚雪窝子里踩出细密的小蹄印。
老猎人的手艺加上过人的敏锐感官,让他的套子从不落空。
刚绕过两棵落满白霜的云杉,前面的灌木丛后头就传来了扑棱扑棱的扑腾声!
那是两只足有三斤多重、毛肥体壮的大灰野兔,正被坚韧的钢丝套死死勒住了后腿!
“今儿手气着实不赖。”
陆青山大步上前,双手稳准如铁钳,精准捏住两只野兔的后颈皮。
手腕猛然一较劲,顺势咔嚓两声干脆利落地拧断了它们的脖子。
两只野兔沉甸甸地耷拉下来,皮毛厚实,油水丰厚。
陆青山一手拎着一只大野兔,背上那捆结实的松木柴火,迈大步顺着向阳的山道往靠山屯走去。
经过屯子东头的晒场木棚时,一阵瑟瑟发抖的跺脚声引得他转过头去。
几个留守的女知青正抱着冻僵的双手,聚在透风的草棚底下搓手取暖。
其中年纪较小的王秀英和苏梅,脸颊和鼻尖冻得通红,嘴唇甚至有些发干发紫。
这年月下乡插队的知青日子过得极苦,没有多余的粮票肉票,冬天的伙食全靠苞米糊糊和大碴子粥吊着。
陆青山停下脚步,迈步走进草棚,将右手拎着的那只肥硕野兔顺手递了过去:
“王秀英妹子,苏梅妹子,拿去给知青点开个小灶,好好补补身子!”
冷风呼啸的草棚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王秀英和苏梅瞪圆了眼睛,呆呆看着那只足有三斤多重、肉量厚实的大野兔,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采。
“天呐……这么肥的大野兔?!”
苏梅激动得手直抖,急忙摆手推辞:
“青山哥,这可万万使不得!这大冷天的,你进山打只猎物多不容易,我们哪能白要你这么贵重的东西!”
“就是啊青山哥,这野兔拿到公社去,少说能换好几斤细粮呢!”
王秀英也赶忙红着脸附和。
陆青山爽朗一笑,不由分说地把野兔塞进王秀英怀里:
“大家都是一个屯里插队的,低头不见抬头见,客气啥。”
“天寒地冻的,不吃点荤腥油水,身子骨哪扛得住冬天的风霜。”
“赶紧拿回去剥皮剁了炖汤喝,别见外!”
感受着怀里沉甸甸、还带着一丝余温的大野兔,两个姑娘眼眶登时泛起热气,感激得连声道谢。
王秀英吸了吸发红的鼻尖,认真地大声喊道:
“青山哥,你这份情我们知青点记下了!赶明儿我俩给你们家缝两双厚实的羊毛手套送过去!”
陆青山笑着摆了摆手,背着柴火拎着剩下那只大野兔,迈着大步继续向村里走去。
刚走到村口的那座旧木桥旁,冷风呼啸的桥头拐角处,斜刺里猛地窜出两个身影。
来人正是屯里出了名的泼妇张巧枝,还有她那挺着微凸肚子的侄女刘彩萍。
张巧枝那一双倒三角吊梢眼尖得很,一搭眼就瞅见了陆青山手里拎着的那只肥野兔。
她两眼直冒绿光,迈着小脚就想冲上前去硬夺:
“哎呀青山!你看你这大野兔子长得多齐整啊!我家彩萍身子骨弱受了寒,快拿来给我拿去炖汤补补!”
一旁的刘彩萍也扭动着腰肢凑近过来,脸上挂着娇滴滴的讨好笑意:
“青山哥,今晚去我家吃饭吧,我都把饭菜酒水全备好了,就专程等你过去呢……”
说话间,刘彩萍还故意迎着寒风扯了扯衣领,露出一片白皙的脖颈。
换作屯里没见过世面的青瓜蛋子,被年轻大姑娘这么一撩拨,脑子一热真容易稀里糊涂中招。
可陆青山早已不是当年的毛头小子。
他眼神冷漠如冰,脚下利索地向后退了半步,嘴角泛起一抹讥诮的冷笑:
“张大娘,你家彩萍前些日子被她爹拿笤帚追着打得满街哭叫,屯里谁不知道她怀了野种?”
“现在肚子都快遮不住了,大白天跑来桥头硬拉我回家喝酒吃席,这是找不到野汉子认账,打算把黑锅扣在我陆青山脑袋上?”
陆青山这副嗓门洪亮高亢,在这冰封的河道两岸传出老远。
旧木桥周围正巧走过十几个刚收工抗锄头的社员和邻舍。
大家伙听到这话,顿时停住脚步,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张巧枝,你这如意算盘打得全屯子都听见响声了!”
“人家青山下地能赚满工分,上山能打大牲口,凭啥给你家那倒霉侄女当垫背的!”
刘彩萍臊得整张脸青一阵白一阵,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张巧枝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拍着大腿指着周围的社员破口大骂。
陆青山冷哼一声,看都懒得再看她们一眼,拎着大野兔昂首挺胸大步离去。
回到自家宽敞的大瓦房小院,何婷婷和林彩英早早迎了出来。
听陆青山三言两语讲了木桥上的经过,何婷婷气得直跺脚:
“这娘俩心眼太坏了!明摆着是想设陷阱坑你!”
林彩英也是心有余悸,连忙接过大野兔:
“幸亏青山心里跟明镜似的,换个糊涂人真要被她们赖上一辈子。”
陆青山利索地倒了热水,把野兔剥皮开膛洗净,剁成均匀的大肉块。
大铁锅烧热,倒进两勺喷香的大豆油,下入葱姜蒜和大料爆锅。
紧接着倒入鲜嫩的兔肉块大火翻炒,热腾腾的浓郁酱香味迅速在整座屋子里弥漫开来。
林彩英坐在灶膛前帮着添柴,抬眼望着陆青山,蹙眉提醒道:
“青山,张巧枝这人向来记仇爱占便宜,今天在全村人面前丢了这么大的人,我怕她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陆青山往铁锅里倒进一瓢清亮泉水,盖上大木盖,冷笑了一声:
“她想折腾,老子奉陪到底,看她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锅里的兔肉炖得滋滋作响,浓郁的肉香味甚至顺着烟囱飘到了院墙外面。
正说着话,院门外猛然传来了一阵杂乱急促的碎步声。
张巧枝的大儿子赵刚兴领着几个弟妹,趴在门板缝隙上,眼巴巴地顺着门缝往屋里瞅。
最小的赵刚华冻得鼻涕直流,闻着诱人的肉香口水止不住地咽。
赵刚华吸着鼻涕,扯着尖脆的嗓门大声叫喊起来:
“青山叔!我娘在大铁锅里热了半只老风干熏鸡!”
“特意让我领着弟弟妹妹来请你,叫你过去一起喝酒吃大肉呢!”
屋里的林彩英和何婷婷对视一眼,脸色全都变得严肃起来。
何婷婷压低嗓门焦急说道: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这毒妇大人请不动,特意拿几个不知事的小娃来当幌子,非要把你哄骗进她家门不可!”
林彩英也急忙拉住陆青山的胳膊:
“青山,这酒席万万去不得,去了她们要是关上门硬栽赃,满嘴谎话咱说不清!”
陆青山推开木柴门,看着门外冻得瑟瑟发抖的几个小娃。
他没有把气撒在孩子身上,而是伸手探入棉袄口袋,抓出一大把香甜的大白兔奶糖,塞进了几个孩子冻僵的手心里。
陆青山脸上挂着坦荡豪爽的笑容,大声应道:
“好!叔知道了!你们几个小家伙先跑回去暖和暖和,叔盛上一大碗热腾腾的野味,随后就端着过去!”
赵刚华几个孩子捧着珍贵的奶糖,高兴得原地蹦高,欢天喜地地撒腿跑远了。
看着孩子们跑远的背影,林彩英急得眼眶泛红:
“青山,你咋还真应下了呢!那分明是个鸿门宴啊!”
陆青山转过身,揭开大铁锅盖,那满锅酱色浓郁、油汪汪的大块炖野兔肉正滚沸翻腾。
他拿出一个平时盛汤用的大敞口粗瓷盆,手脚麻利地盛了满满一大海碗滚烫的兔肉。
陆青山嘴角露出一抹冰冷而戏谑的笑意,眼神锋芒毕露:
“张巧枝想拿半只干瘪的老熏鸡设套坑我当接盘侠?”
“今儿这顿酒席,老子不仅要去,还要带上屯里嘴最碎、最能吃、最不怕事的小疤瘌一块儿去吃大户!”
“老子倒要看看,今晚到底是谁把谁扒下一层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