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文强坐在残破的土炕上,被陆青山那股子浩然正气给逗笑了。
董文强抹掉眼角的泪花,心里对陆青山越发佩服。
“青山,哥今儿算是彻底看明白了,你是个靠得住的真汉子!”
“以后你要是没啥事,隔三差五晚上来哥家里坐坐,陪哥唠唠嗑。”
“哥这双腿虽然废了,但脑子里还装了不少当年出远门采药的掌故呢!”
陆青山笑着点头应了下来:“成!董哥,往后只要有空,我就找您唠嗑去!”
董文强满脸感激地摆了摆手:“行了,快回吧,外面冻得厉害。”
“等桃花下午上了工回来,我就让她赶忙去你家,给弟妹她们量尺寸!”
陆青山拱手道别,拎着空麻袋迈出了董家的破落院门。
踩着嘎吱作响的硬雪块,陆青山心里暗自感叹。
这董文强虽说身子骨残废了,可待妻子陈桃花那是真心实意。
甚至不惜放下尊严想拉帮套,就为了给陈桃花求个活路。
这份凄苦里透着的真情,倒叫人心生唏嘘。
走在空无一人的雪路上,陆青山避开村里社员的视线。
他心念一动,意识探入随身农场空间里头。
从货架上取出了两罐黄桃水果罐头,以及一包油纸裹着的精致红豆糕。
把罐头和点心塞进麻袋兜里,陆青山大步流星走回了自家小院。
一推开院门,屋里火炉子的暖气迎面扑来。
林彩英正坐在炕头上缝补衣袜子,小妹林彩霞在旁边拿着大毽子玩耍。
见陆青山回了屋,林彩英赶忙放下手里的针线活,下炕帮他脱羊皮大衣。
“去镇上顺利不?路上没碰到啥事吧?”
陆青山解下围巾,笑呵地把怀里的碎票子和大团结全抓了出来。
整整六十多块钱现金,连同找回来的副食票,齐刷刷码在了炕桌上。
“顺利着呢!黑市出山货换了钱,还去供销社把布料棉花给订好了!”
“除去买布料棉花的钱,剩下这六十多块钱,媳妇你收着当家底!”
林彩英看着那一叠厚厚的大团结,眼睛里泛着光彩,赶忙推回大半。
“你出门在外打猎开销大,留着防身!我管家里吃喝用度花不了多少!”
陆青山硬把钱塞进她手里,又从麻袋里掏出了黄桃罐头和精致点心。
拿起起子撬开罐头盖,露出了里面金黄饱满的黄桃块和浓郁甜汤。
陆青山拿瓷勺挖了一大块,塞进了小姨子林彩霞的嘴里。
“来,彩霞,尝尝镇上供销社买的水果罐头,甜溜着呢!”
林彩霞小嘴鼓鼓囊囊的,甜滋滋的汁水在舌尖爆开,欢喜得直拍手。
“姐夫!太甜了!比白糖还好吃呢!”
林彩英拿帕子帮妹子擦嘴,嘴上埋怨陆青山花钱大手大脚,眼里全幸福。
陆青山端着热茶坐在堂屋里,闭目养神,意识再次悄悄遁入农场空间。
随身空间里的时间流速比外界快上许多。
他将昨儿打来的野猪肉、七彩山鸡和野兔搬了出来。
切成大块,抹上白盐、老姜与新鲜的红辣椒面,仔细腌制入味。
借助空间的快风干功能,没一会儿工夫,悬挂在竹架上的野味就收干了水分。
变成了色泽油润、香味浓郁的上等风干野鸡与腊兔肉。
收好储备物资,陆青山睁开眼,挽起袖子进了厨房。
“彩英,今儿中午我来下厨,咱炖个好吃的!”
林彩英在旁给他打上手,陆青山从怀里取出一只处理好的七彩山鸡。
剁成方方正正的小块,加上泡发好的大榛蘑与干辣椒,下锅爆炒。
大铁锅里滋啦一声热油响,清香与肉香交织在一块,香味顺着烟囱飘老远。
刚巧何婷婷推门下工回来,一进屋就被这扑鼻的香味馋得直流口水。
“哇!青山哥你做了啥好吃的呀?我在门外就闻到这股子嘎吱香了!”
陆青山盛出一大盘热气腾腾的榛蘑炖山鸡,招呼大家伙落座。
“快尝尝,深山里的七彩山鸡,炖榛蘑最是滋补!”
何婷婷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鲜嫩多汁,滑口入味,嚼得满口留香。
何婷婷两眼冒光:“青山哥你这手艺也太棒了吧!比国营饭店大厨都强!”
陆青山憨厚一笑,打着哈哈推脱:“以前听老猎户唠唠过这做法,随手试的。”
大家伙围着热炕桌吃得津津有味,气氛热络极了。
吃过午饭没多久,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陈桃花赶忙拍掉头上的雪花,提着一把木尺与细绳走进了屋。
林彩英见是陈桃花来了,赶忙热情地迎了上去,拉着她坐到炕沿上。
陈桃花手脚麻利地掏出木尺,帮林彩英和彩霞细致地量着肩膀与腰围。
林彩英在旁边看得认真,眼里满是羡慕。
“桃花姐,你这裁衣服的手艺可真利落!到时候我也想跟着你学学呢!”
陈桃花笑着应下:“这有啥难的,等我开剪裁缝的时候,你搁旁边瞧着就会了!”
就在大家伙热络唠嗑的时候,站在一旁的何婷婷,眼神中却闪过一丝黯淡。
何婷婷抿着嘴唇,默默看着陈桃花给林彩英姐妹量尺寸。
心里升起一股子难言的失落与落寞。
毕竟林彩英是陆青山名正言顺的媳妇,彩霞是亲小姨子。
自己虽然搁这同住,但终究算是个外人,哪好意思要人家的新棉衣呢。
陆青山五感极其敏锐,一眼就瞧出了何婷婷眼底的那抹失落。
陆青山心里一阵发软,这姑娘平日里跟着吃苦受累,从不抱怨。
他当即迈步上前,拿出一罐未开封的黄桃罐头塞到了何婷婷手里。
陆青山语气格外温和地开腔:“婷婷,我也给你订了一大块上好的布料与棉花。”
“等桃花姐裁好了,也给你做一身漂漂亮亮的新棉袄!”
“咱家里有的,绝短不了你那份!”
听着陆青山这般霸道又温柔的许诺,何婷婷整个人都愣住了。
一股子巨大的感动与甜蜜一下子涌上心头,眼眶猛地一红。
何婷婷咬着下唇,看着面前这伟岸大方的汉子,再也压不住内心的情感。
趁着陈桃花和林彩英在东屋背对着讨论布料样式的空档。
何婷婷冷不丁踮起脚尖,在陆青山带凉气的脸颊上,狠狠亲了一口!
亲完之后,何婷婷俏脸红透到了脖子根,捂着脸欢喜地跑进了侧屋。
陆青山摸着脸颊上残余的温热香气,愣了半晌,嘴角扬起一抹酣畅的憨笑。
而在屯子西头,陈卫东家里气氛却不怎么对劲。
张巧枝从隔壁小媳妇嘴里听说,陆青山背回来好几大包上等布料和优质棉花。
甚至还当场许给残疾人董文强家一套衣服五毛钱的加工费!
张巧枝那双贼溜溜的三角眼顿时嫉妒得发红,心里跟有万只蚂蚁在啃似的。
一套衣服五毛钱!
三四套衣服那就是好几块钱大团结啊!
张巧枝拍着大腿,赶忙在屋里撺掇起老伴陈卫东来。
“陈卫东你个死木头!陆青山那傻小子买了那么多好布料,请陈桃花做衣服呢!”
“陈桃花一个破落户凭啥拿这个工钱?论做衣服,咱们家大嫂手艺比她强多了!”
“你赶紧给我上陆青山家去,把这做衣服的活计给抢过来!”
“肥水不流外人田,这好几块钱凭啥便宜了董文强那个废人家!”
张巧枝越说越气,恨不得自己亲自上门去抢活。
陈卫东坐在炕头抽着旱烟,听着老伴这泼妇般的嚷嚷,眉头皱得死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