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抬头看过来,手臂僵在半空,随后慢慢收了回去。
易中海也转过身,目光从自行车扫到赵峥脸上,又落回后院方向。
赵峥只看了他们一眼,推着车继续往前走。
刘海中盯着后院方向,舌尖顶了顶右边缺掉的那半颗牙。腮帮子跟着抽了两下。
直到后院传来关门声,他才把憋在胸口的气吐出来。
“老易!”
刘海中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急吼吼地催促。
“你倒是说话啊!这小兔崽子现在狂得都没边了!连公安来查案,他都敢当面下我的台!到底想出什么折没有?”
易中海没有立刻接话。
浑浊的眼球快速转动了两圈,眼底闪过一丝毒蛇般的阴狠。
自从食堂被许大茂当众扒了底裤,傻柱又成了吃喝拉撒都在炕上的废人,他这个一大爷的名声,在厂里和院里算是彻底臭了。
他心里清楚,正面去碰赵峥,那就是往铁板上撞。刘海中这蠢猪想当出头鸟,正好拿来使唤。
“那天你让全院的人停工找张大国,本来就没站住理。再拿这事说,他照样能堵你。”
刘海中的鼻翼撑开,胸口连着起伏几次。
“合着我这顿脸白丢了?”
“急什么。”
“老刘,做事情,不能只看眼前。”
易中海压着嗓子,声音顺着牙缝钻出来,透着一股子阴风,“赵峥那小畜生滑溜得像泥鳅,加上前阵子打了傻柱、打了你,现在没人敢惹他。但你别忘了,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什么意思?”刘海中往前贴了一步,瞪大绿豆眼。
“白洁。”
易中海只说了两个字。
刘海中先是一愣,随后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后院西边那间屋。
“那个寡妇?”
“正月里,她跟赵峥前后脚修房。砖、沙、木料一道进院,连泥瓦匠都是同一拨人。”
易中海的声音不高,每个字却都说得很慢。
“她以前住鸭厂胡同,也没听说在哪个单位上班。一个没固定进项的寡妇,哪来的钱买屋、修房?”
刘海中眼珠子一点点瞪圆。
易中海冷笑一声,继续往里递话:“当初她和赵峥一起修房子的时候我就想去查查她,但是傻柱突然出事了。我也就没有心情了。”
易中海接着说道:“赵峥又凭什么替她张罗这些事?一个单身汉,一个俏寡妇两人要真没来往,他能这么上心?”
“你的意思是……”
刘海中抬手在鼻子下抹了一把。
“先查钱,再查人。”
易中海转头看着他。
“白洁以前跟什么人来往,钱从哪儿来的,搬进院以后有没有背着人见过赵峥,全都问清楚。”
“只要你能查出点东西,就把情况反映给街道,再递到赵峥单位,一个乱搞男女关系的罪名扣下去,他赵峥还有翻身的日子吗?”
刘海中的两只手在棉袄上蹭了蹭,腰杆一点点挺了起来。
“对,查生活作风。”
“老易,还是你脑子好使!”刘海中兴奋得满脸横肉都在发着红光,“我这就回去安排!”
“还有。”
易中海伸手拦了他一下。
“没凭没据以前,别在院里乱嚷。更别把我扯进去。咱们查这事,是为了大院风气,不是跟谁过不去。”
刘海中连连点头。
“那当然。咱们当管事大爷的,不就是得管这些歪风邪气吗?”
易中海没再说话,只往旁边让了半步。
刘海中急不可耐地转身往家走,脚步迈得比平时快了一倍,连跨门槛时磕了脚趾头都没顾上揉。
后院东厢房,刘家。
蜂窝煤炉里的火只剩一圈暗红。炉圈缝里往外洇着煤烟味,屋顶吊着的灯泡也像蒙了一层灰。
二大妈坐在炕沿上纳鞋底,线头咬在嘴里。刘光天在旁边,脱了一只鞋,正抠着脚趾缝里的泥垢。
屋门突然被推开。
刘海中裹着一身冷风进来,反手插好门闩,又把发黄的布窗帘拉严。
“光天,把鞋穿上。”
刘光天赶紧把脚塞回棉鞋,踩着后跟站起来。
“爸,街道又派您差事了?”
“少废话。”
刘海中背起双手,肚子往前挺了挺。
“交给你一件正事。后院住的那个白洁,你去查查她的底。”
“她以前住鸭厂胡同。你到那边问问,她家里还有什么人,平常跟谁来往,买房修房的钱又是从哪儿来的。”
听到“白洁”两个字,刘光天正要挠头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脑子里几乎是瞬间,就浮现出那女人,弯腰端水盆时勒出的一截紧绷的腰肢,还有那丰满得快要兜不住的胸脯。
刘光天的喉咙不受控制地剧烈滚动了两下,干咽了一大口唾沫。眼珠子发直,眼底深处窜起一股压不住的邪火。
去查那个俏寡妇?
刘光天的心脏在胸腔里怦怦乱跳。平时他连跟白洁搭句话的胆子都没有,毕竟赵峥那狠人就在隔壁。
可现在是他亲爹让他去查。要是真被自己翻出点什么见不得人的破事、捏住了那娘们的把柄……
到时候,自己把证据往白洁脸上一甩,那身段软和的漂亮寡妇为了不被抓去游街,还不得乖乖由着自己关起门来拿捏?想让她摆什么姿势就摆什么姿势?
一想到这里,刘光天只觉得小腹下面窜起一股热热的东西,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咧了咧。
“发什么癔症呢!”刘海中见儿子眼珠子发直,一巴掌拍他后脑上。
刘光天浑身一激灵,赶紧收起脸上的猥琐,连连点头,把胸脯拍得砰砰响:“爸,您放心,这事儿交给我准没跑!保准连她一天拉几回屎都给您抠出来!”
说完,他把手一伸,手心朝上,大拇指搓着食指,嘿嘿干笑两声:“不过爸,这出去打探消息,少不了给人散根烟、递颗糖。您得拨点活动经费啊,没钱人家谁搭理我?”
刘海中刚挺起的肚子瞬间瘪了回去,脸上的肥肉抽搐了一下。
“要钱?”刘海中的脸色瞬间黑得像块黑炭,声调猛地拔高,“老子让你干点正事,你还敢管老子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