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悬于高天,月光如轻纱般笼在天地。
凡界是有宵禁的,月阴汇聚之时,便是弱小却成群的妖兽出没觅食之际。
若无要事,凡人绝不敢在夜里出门。
“窸窸窣窣……”
楼下传来细碎响动。闭目调息的慕容尹骤然睁眼,黑暗中,一双眸子泛着冷厉猩红。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她轻步走到萧云仙榻边,榻上人已缓缓睁眼。
“师傅,您歇息。”慕容尹低声道,话音未落,身影已没入黑暗。
月光铺洒走廊,吴显带着两人,正蹑手蹑脚摸上三楼。
三楼的房费较贵,而且很少有人来这犄角旮旯的镇子住店。所以,只有济源三人住在此层。
“哎,二老大!得先宰了那个小子!不然哭起来烦人!”
“之后我们再帮你按着那个大的!你先!小的留给我们兄弟!说好了啊!”
吴显身后,年轻粗汉子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龌龊。
“滚滚滚!谁要你们帮忙?各干各的!老子可不喜欢办事时候有人看着!”吴显不耐烦地拍开粗汉子的脑袋。
“哎,是是是!都听二老大的!嘿嘿……”男人谄笑。
“说好了,我第一个!”那男人又转头看向一旁的年轻人,此人身形消瘦,眼中闪着精芒。
年轻男子没说话,只是不屑的撇了一眼这个色欲熏心的蠢货。
“呵,别搞坏了,这可是老大要的人!”年轻男子冷笑一声,满脸不屑。
年轻汉子眉头一蹙,心中暗骂:装什么正经。
搞坏了?那你是来干什么的?当和尚?呸!婊子立牌坊!
行至走廊中段,吴显猛地俯身,示意身后人噤声。
消瘦男子却不为所动,依旧缓步前行,手中悄然扣起两张黄符。
“咔!”
蓦地,走廊尽头传来一声门锁声。
众人心头一凛,相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什么情况?发现我们了?”
“不知道啊!二老大!”
“两个蠢货。”男子越过两人继续前进。
吴显二人相视一眼,默默跟了上去。
“吱呀——”尽头的门开了,一道倩影缓缓走出。
月光勾勒出她清冷的轮廓,单手持剑,一手负于身后。
来人正是慕容尹,她平视前方黑暗中的三人,眼底满是厌恶。
“铮——!”
剑鸣响起。
“噗嗤!”刀锋入肉之声轻响。
慕容尹身形一闪,下一瞬便来到了三人身后。
除了握符的青年,吴显与另一人瞬间身首分离。
“扑通!”
两颗头颅滚落在青年脚边,滚烫鲜血瞬间浸透鞋履。
青年脸色煞白,瞳孔骤缩,不及多想,“咚”地跪倒在地,额头死死贴紧地面,浑身剧烈颤抖,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
“呜……呜……”他颤声喘息,似哭不哭。
“铮——!”剑尖抵在后脖颈,彻骨的寒意顺着脊柱直冲灵魂深处。
“说。”慕容尹开口冷声道,惜字如金。
“小的,小的叫张风!十五!是寨子里大当家的弟弟!师从无上道人!”
慕容尹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但她暂且忍住了。
“十五岁。”声音好听,如珍珠落玉盘,却带着彻骨的寒意。
“我,我!我跟这两个蠢货不一样!不一样!我不是好色之徒啊!”张风还想狡辩。
“欢喜功,炼气一层……那无上道人,是何修为?生死,在你一念间。”
张风抖得更凶,心底秘密被一语戳破,恐惧几乎将他淹没。
“炼气!那老东西是炼气八层!”他不敢隐瞒。
“继续。”
剑尖微微前送,刺入皮肉,剧痛让他冷汗涔涔。
思索片刻,男子似抓住救命稻草般,慌忙开口道:“那老东西有一个碗!催动只需要轻轻弹一下!催动后能摄人心魂!”
……
“没了?”慕容尹质问道。
“没,没了!绕小的一命吧!呜……”湿热从腿下传来,一股骚味自张风身下传出。
慕容尹皱眉微退,剑尖却依旧抵住他脖颈。
“来此,为何?”
如陨石坠地,慕容尹说出这句话后,张风身体明显怔了一下。
“保,保护他俩!吴显!那个壮的是二当家!我要保护他!”
“呵……”慕容尹笑了,笑里尽是杀意。
修得是《欢喜功》,却来保护别人奸淫女子?可笑。
“铮——!”
“扑通!”
尸体倒地,滚动的头颅上流露着不甘。
慕容尹甩去剑上血珠,身上纤尘未染,缓步退回房内。
“吱呀——”
房门轻合,她静静躺回床上,一夜无话。
天明的晨曦拂过每一寸天地,万物生灵在这一刻苏醒。
“唔……”济源从酣梦中醒来,正被萧云仙当做暖软抱枕,紧紧搂在怀中。
他抬头望去,师傅睡颜静谧如莲,唇角还带着浅浅笑意,安稳得让人心安。
见师傅未醒,他便乖乖闭眼,想再多贪恋片刻这份温暖。
“呕——,死人啦!”屋外凄厉的惨叫打破了此刻的温馨。
萧云仙佯装刚醒,茫然地抱着济源坐起身。
慕容尹则早已坐到了桌边,慢条斯理地擦拭长剑,手边是济源昨晚给她倒的茶,一口没动。
济源闻声一惊,忙不迭地从师傅怀中抽出身子,初晨的凉意瞬间袭来,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济源好奇地跑向门口,想要开门,却够不到门栓。
慕容尹见状,意外地好心御起剑鞘,帮他挑开门栓。
萧云仙刚想阻止,但为时已晚。
“呕——”
刺鼻血腥扑面而来,济源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济源脸色苍白,手脚冰凉,直直的盯着门前血珀中的三具无头尸体发愣。
他想抬脚,却发现双腿如灌铅般沉重。
“扑!”他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嘴唇发颤。
“呕——”胃里翻江倒海,却只能吐出酸水,喉咙烧得生疼。
“咔!”房门被一股温柔的灵力迅速合上。
一只素手轻轻遮住了他的眼睛,而后将他温柔抱起,像抱起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济源瘫在萧云仙的怀中,久久不能回神。
“妈的!谁!谁干的!”走廊传来暴怒的吼声。
济源猛地一颤,终于回过神来,眼泪止不住地落在萧云仙臂间。
萧云仙心疼地将他紧紧搂住,轻声安抚。
慕容尹坐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切,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