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气被压了下去,颜琴身上的燥热感终于褪了,这才安心的闭上了眼,静静的躺在那儿。
可躺着躺着,她还是忍不住的侧过身子,重新盯着济源发呆。
又合上书,济源再问:“怎么了琴姨?是还有些热吗?那我再……”
正欲多送点气血进去为她化解酒力,颜琴却开口打断道:“就是……想看着源儿。”
只是想多看看他而已,多看看。
济源不明所以,笑着蹲在了床边,道:“那我凑近些,让琴姨看个够。”
这种逗长辈开心的即视感太强了,让济源生不出任何拒绝的想法。
可这看着看着,颜琴心里忽然生出几分酸涩,便直言问道:“源儿,琴姨是不是很没用……”
听到这话,济源当即转头看了一眼另一边睡得正沉的萧云仙两人,然后才放心道:“琴姨莫要乱说,琴姨对于我和师父她们来说,那需要靠‘用处’来衡量?琴姨和我们是亲人,就算琴姨是个普通人,那也是最重要的人。”
抬手轻抚他的脸,颜琴也不知怎么了,总觉得听到济源这话很开心,便笑了出来。
“可琴姨感觉好丢脸,居然还要源儿……”
作为一个大修,居然还要腆着脸找一个小辈冒着危险帮忙,她觉得自己真是连看门的狗都不如……
她这么想着。
可越是这么想,她心里就越不是滋味。
济源见状,却笑问:“琴姨会好吗?”
颜琴被这问题问得愣了一下,脑袋本就有些昏的她,傻傻的点头道:“会。”
“那不得了!”济源笑了出来,道:“以后等琴姨好了,我走在街上,谁还敢给我甩脸色?
到时候,我遇到危险了,直接就喊:‘你们大胆!我可是大周皇后的姐姐,化神大能,颜琴大人罩着的!谁敢放肆!’
这话一出,琴姨你信不信不管是谁都得被吓得屁滚尿流?”
听完济源这一番话,颜琴捂嘴轻笑一声,没好气地拍了一下他的脑袋,问:“我的身份就是给你用来吓唬人的?”
看她心情好了不少,济源也轻松了,随口道:“那琴姨不是白修炼了?”
听完这句话,颜琴看着他,柔声问:“源儿觉得,修炼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
济源脑海中闪过了很多很多话,最终落在了小时候萧云仙曾说过的那句“不留遗憾”上。
不留遗憾……也不对。
“我觉得,修仙为了自己、亲人,当然,也为了琴姨。”济源淡淡道。
为了她们,也为了你。
凡尘袅袅,仙缘缥缈,终不过尘世一埃,哪有什么仙凡永隔,只是怕生死两相望罢了。
躺在那儿,颜琴发呆了好久好久。
为了……我?
她或许是没听清,反正只注意到了济源最后的那句为了她。
许是酒醒了,许是心明了,颜琴重新望向了济源,眼神又柔了几分,温声道:“那以后,琴姨也要为了源儿和云仙、尹儿还有小思施,努力修炼。”
只有这四个人,才是这尘世里为数不多能陪着她的了。
不为了他们,还能为了什么呢?仇恨吗?
“琴姨不为了自己修炼吗?”济源笑着又问。
“无所谓。”
“那琴姨不为了自己,以后喝不到酒了怎么办?”
“没了你们,这酒……”颜琴的目光在济源几人身上走过,最终落在了没有方向的远方,“这酒是陪你们喝的。”
开窗后的第一缕风终于吹了进来,虽然还有些冷,但却恰好拂过了每一个人心中的烦闷。
盯着掌心中颜琴那细腻的双手愣了好久,济源到底没有接话,转而道:“琴姨,我送你们回去吧,我该去公主府了。”
日子一天天过着,生活不像无头苍蝇那般乱撞,撞到哪儿算哪儿,始终顺着轨迹向前推进。
钱,还是要继续赚的,虽然有些昧良心。
倚在床上,颜琴望了一眼天色后,目光重新落在了济源脸上,道:“今天不要去了。”
说着,她从怀里掏出一枚贴身放的金色玉佩,送入一点灵力后便对着玉佩轻声道:“明月,今天源儿要陪我喝酒,就不去公主府了。”
玉佩光芒淡去,一息之后便有了回应,是一串简单的话:“好,少喝些,注意身体。”
笑了一声,颜琴收起了玉佩,笑看济源,道:“别去了,留下来给我再讲讲故事如何?”
无奈笑笑,济源也没说什么,坐在床边为颜琴讲起了上次没讲完的故事。
……
公主府的天气总是比外面的要好,也不知道为什么。
“翠姐姐!我的练功服呢?”睡到中午起来的姬怜月穿着个领口都没拉好的金色睡袍便从卧房里揉着眼睛一路扶着墙挪了出来。
屋子外面,翠莲正在院子里修着花。
她是姬怜月的贴身侍女之一,另一位此时还在闭关。
翠莲负责的是姬怜月日常起居,那一位则是负责安全。
放下钩刀,翠莲顶着一脑袋的花瓣,小跑着走到姬怜月身边,为她拉起了肩头的衣领,然后哄小孩一般的说:“我的公主大人,昨晚睡前我不是给您放在床头了吗?”
“啊?”姬怜月揉了揉眼,一双金色的眸子里是大大的疑惑。
她傻傻的转身回床上翻了翻,果真在被窝里翻出来了一套已经被揉皱的练功服,上面甚至还有姬怜月昨晚做美梦把衣服当好吃的咬出来的牙印。
红着脸,她把衣服重新塞回了被子里,转身道:“没有!”
翠莲笑了一声,转身柔声道:“好好好,莲儿这酒给公主再去拿一件。”
“嗯,快些吧……一会儿师……呃……那个流氓该来了,不能让他看到我睡懒觉了。”
“嘿嘿嘿……”在衣柜边的翠莲笑得小肩膀都抖。
看着她,姬怜月小脸一红,问:“怎、怎么了!有什么好笑的……”
“公主大人不是说济公子不是师父吗?”
翠莲找了找,拿着新的练功服回到了床边。
为姬怜月宽衣解带时,她还继续笑着问:“公主大人还有几年就该点驸马了,可有心仪的?”
点驸马,是大周公主挑选心仪之人的一个流程,一般会持续一个月。
届时,整个皇城里,甚至是五洲内的一些青年会收到一些封着烫金的信封,里面一共会出现三种东西。
一种是红纸,代表公主觉得你有资格前往皇都与她见上一面、让她认识你;另一种是金纸,代表公主已经看中你,你需尽快赶往皇都参与后续选拔。
再就是最后一种,那便是白纸,这代表你虽然在之前名单上,但如今已经被淘汰了,这只是通知单。
如今,这种流程早就已经是形式了,毕竟没有哪位女子会光看名字画像就喜欢上一个男子,所以如今这信封里面都是白纸。
“啊?不都是送一堆白纸就好了吗?”姬怜月半睡半醒的嘟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