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仪式开始前半小时。
沈聿还在露台躲清净,沈昭看到他在这,端着杯酒走进来,“来一口?暂时缓解下焦虑。”
沈聿没说话,但是接过酒喝了口。
望着远处薄暮的西山,两人静静站了会。
沈昭难得不犯浑,她语重心长地说:“你知道的,我挺讨厌男的见异思迁,我虽然嘴上那样说,但并不希望你真变成那样的人。”
沈聿知道她在说什么。
他短暂沉默了下,说自己不会。
虽不想和裴音结婚,感情上也淡漠了点,但沈聿知道结婚的意义意味着什么,况且他也不是一个会乱来的人。
滚了滚喉,他正想说什么,表弟沈括走进来提醒,“哥,奶奶正找你呢,说仪式马上开始了。”
垂眸,沈聿看了下腕表时间。
距离仪式开始还有十分钟不到。
他迈步往里走,“走吧。”
沈昭和沈括也回了自己的席位静候,可等了足足三十分钟,都不见裴音下来。
裴母嗔怪了一声:“刚才还不让我陪同,这会指定是不好意思下来,我再上去看一眼啊。”
裴母起身时,沈昭朝沈聿看了一眼。
发现他面色微沉,在清寂灯光下,他眉眼淡淡皱着,像是有什么心事,整个人的状态不是很好。
沈昭正想安慰说多大点事,放轻松。
裴母便着着急地从楼上下来,走到裴父旁边,不知道她说了什么,裴父脸色一瞬间沉下来,立马出去打电话,裴母则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看这熟悉的阵仗,沈昭皱了下眉。
顿时预感大事不妙。
老太太虽担忧,但心骨不能乱,她问:“音音呢?是不是妆造还没弄好?”
裴母支支吾吾说不清,裴父脸色铁青从外面进来。
“阿聿,是我们……”裴父在沈聿边上弯下腰来,不知道说了句什么。
沈聿的脸色瞬间冷下来。
他清隽的眉头皱了皱,开口却仍然保持着体面,“她有个朋友最近失恋,闹得凶,也许是去陪朋友了。”
“你们先去找,我去给她打个电话。”
沈聿起身来到露台,先是拨了裴音的电话,没人接后又翻出了林瑶的电话,可打过去依旧没人接。
他又挨个给裴音的朋友打了电话,但得到的消息都是不清楚。
沈聿眉间的皱着愈来愈深。
却仍沉着气,他两指揉了揉眉心,再一次给裴音拨去电话,可那边始终无人接听。
沈聿执拗,或许也是因为想起什么。
裴音不接,他就一通接一通地打。
可直到眼前的天彻底黑下来,十指也僵硬得不能动,他才彻底停下来。
视线往左上角一抬,晚上八点。
直到这时沈聿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在孟春的寒风里给裴音打了将近四十分钟的电话,而她,一通都没接。
一如十八岁那天,她在订婚宴上抛下他,一个人去了美国。
从此三年杳无音讯。
难堪的记忆涌上心头,沈聿搭在栏杆上的五指瞬间收紧,望着远处漆黑的夜,烦闷一阵接一阵地砸过来,他难耐地掩住了脸。
他没想过时隔多年,自己竟然还会被同样的方式抛下第二次。
迟来的后知后觉太痛苦,沈聿弓身倚在栏杆上,头深深埋进颈间里,整个人落寞地站在那里。
沈昭在后面看着他。
犹豫了半晌还是没进去。
她看了眼明姝和沈宗澜,又看了眼旁边的裴父裴母,认为这是沈聿一个人的课题,无论她再怎么说也没用。
众人在宴客厅里又等了两小时。
老太太无奈让大家先回去,“太晚了,大家先去休息吧,音音有消息了我会通知大家的。”
十点半,宾客全部散场。
沈昭再往露台看时,沈聿已经不在那里。
偌大的露台,空空荡荡。
-
晚十二点,沈聿一个人回了庭悦府。
全智能的居家系统,他进去的瞬间全屋都亮起来,灯光很温馨,可他仍觉得空旷寂寞。
沈聿站在玄关愣了会。
转身走进了空间相对狭小的书房。
进去后他给自己倒了杯酒,整个人无力地陷进沙发里。
抬手捏了捏鼻梁,他刚想闭眼休息会,可一抬眸,对面悬浮柜上黎洛施遗落的那枚口红,就这么死死钉入他的眼眶。
沈聿皱眉看了会,起身走过去。
在悬浮柜暖色灯光的映射下,口红原本黑色的冷硬外壳也变得柔和。
就如同这根口红的主人一样,外表张扬,但其实内里也有脆弱柔和的一面。
这样想着,黎洛施那张美得过分的脸又浮现在他脑海里。
黎洛施,是你的话,你会抛下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