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沙瑞金畅想着‘旗开得胜’的场景时,就听得走廊里传来一阵沉重的,铁质小拉车的声音。
听得这个声音,沙瑞金和田国富都愣住了。
这第七层,可都是大大小小的领导啊,谁特么在这进货了?
还用这么明显的用车拉?
那咯吱吱的声音,让田国富这个干了多年纪委的高官,耳朵都不由得动了动。
想要判断一下这小车的方位。
准备一会儿去这人的办公室里‘拜访’一下。
可是听着听着,小车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沙瑞金的门口停住了。
田国富面带怪异之色的看着沙瑞金,眼神中透出难以琢磨的光彩。
‘这老刁,刚回来就有人送他大礼,怕不是真投靠赵立春了吧?’
田国富非常怀疑啊!
毕竟沙瑞金,可是实实在在的,在赵家祖坟,站了一周的岗啊!
一开始冷漠的岩台市干部,后面来拜访的络绎不绝。
而岩台市,又是赵立春的起家之地……
这里面的关系,很难不让人联想啊!
沙瑞金也有些懵圈,这特么的汉东送礼,这么明目张胆了吗?
是直接用小车往省委书记办公室拉?
沙瑞金听着那沉重的车声,是左看右看,看看办公室里到底缺了点什么,需要这么重的东西。
而就在沙瑞金和田国富两脸懵逼中,白景文敲了敲门,探出脑袋来笑了一下。
“沙书记,需要签字的文件,都拉回来了!”
一边说话的白景文,一边嘴角紧绷,浑身使劲儿到脸部肌肉抽抽的,拉了一个小推车进来。
“田书记!”
刚才白景文的注意力,全在小车的文件上。
现在看见田国富了,就打了个招呼。
“小白,这都是什么?”
田国富眨巴了一下眼睛,看着这摞了十几沓,沓沓还有一米高的文件,不可思议的问道。
他如果没听错的话,是沙瑞金专门要的需要签字的文件?
别说看了,这么多文件,就算是光签字,只怕沙瑞金年前就不用干别的了。
更别说是有些文件还得细细查看了!
“你看看,我就说别出去浪那么长时间,工作都积压到一起了!”
田国富嘴角抽了抽,对着沙瑞金摆了个礼貌的微笑。
他觉得,沙瑞金能会意。
“嘶~,国富书记是觉得我虽然出去调研了,但是省委该我签的字还都给我留着。
对于我沙瑞金的威势,而感到不可思议嘛?”
想到了这里,沙瑞金的脸色充满了自得表情,摇头晃脑的对着田国富谦虚的笑了笑。
田国富:%#&%¥@#¥#¥&*!!!
他虽然不知道沙瑞金理解成啥了,但是他非常肯定,沙瑞金理解错了!
“好了国富书记,我要开始干活了。
明天下午3点召开的民主生活会,你要按时参加。
你要从纪律检查的方面,多讲一讲!
让大家伙,都红红脸,出出汗嘛!”
看着这成山的文件,沙瑞金的脸色虽然一开始是僵住的。
但是当他理解到田国富的眼神时,他突然间发现,汉东的干部,在程序上,还是不错的!
起码文件都留给了他来慢慢签字。
而不是转给杨凡,转给高育良,让他们签字。
看着自信满满的沙瑞金,田国富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你就确定是大家伙红红脸、出出汗,而不是你沙瑞金红红脸、出出汗?
哎,在秦西的习惯,你还是没改过来啊!
沿海和内陆,你是真的不能混为一谈……
“好吧沙书记,那我去准备准备明天的发言稿!”
看着旁边跟小山一样的文件,田国富眼角抽了抽。
汉东省可能需要安排的事情确实多,但绝对没有多到三个月书记需要签这么多字的地步。
要是真这样,一把手就用干别的了!
沙瑞金,怕不是被坑了吧!
和沙瑞金再次告别后,田国富从小拉车旁边走过,随意一瞟,都是办公厅、组织部、政法委、宣传部、统战部的文件。
“是不是缺了点什么啊?”
田国富边走边想着。
刚刚走出沙瑞金办公室的大门,田国富智商又是重新占领了高地。
“特么的,他们把我纪委排除在外啊!
虽然我们纪委的独立性比较强,但是这种事,我田国富也可以办啊!”
反过味的田国富,扭头看了一眼沙瑞金的办公室,哀叹了一声。
你说说你沙瑞金,自己不好好搞也就算了,还耽搁我上别的船!
真是瞎耽误工夫!
田国富边往外走边摇头。
而沙瑞金的办公室里,白景文小拉车旁,期期艾艾的说道:
“书记,这些都是办公厅、组织部、政法委、宣传部和统战部需要您阅示的材料。
您看,咱们从哪里先看起?”
这些材料,白景文都扫过一眼。
他可以很负责任的说:这些材料都是边边角角,细枝末节的小玩意,一般都是他盖个章就行了,都到不了沙瑞金这里。
但是他们正式的去要,人家正式的报送,白景文敢替沙瑞金做主,乱说话?
真要说这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不要麻烦沙书记。
那万一这里面夹杂着什么大事呢?
虽然白景文相信汉东干部的素质……相信个屁啊!
白景文可以负责任的说,他们绝对会玩花招的!
“哦?都有些什么,挑重要的来讲讲?”
沙瑞金看着那一沓沓的文件,仿佛映照出了他在省委的权威,满是期待的问道。
原来我出去三个月,他们都没敢僭越嘛!
好同志,都是好同志啊!
“嗯……额我大概扫了一眼,有些是年末各单位的年度评优材料,要书记签批后转省委组织部;
有的是机关事务局的修缮预算、公积金调整方案;
还有些是各地市递上来的请示,办公厅已经先提过意见了,说是还要书记把关。”
白景文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因为他看见沙瑞金的脸色,已经僵硬且铁青了。
“小白啊,我让你挑重点的来说,不懂吗?”
沙瑞金的怒火即将爆发,咬着牙对着白景文一字一句的说道。
白景文嘴角抽了抽,内心暗暗想道:
“我已经挑的是重点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