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够重,崔锦瑜不信秦晏卿这种高高在上的性子听到这还能继续留下来挨骂。
果然,秦晏卿一下子安静下来,却没走,就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变得颓丧,像是连最后那点体面都维持不住。
最后,他满眼痛苦地轻声开口:
“所以,在你心里,我一直都是这样不堪的吗?”
“是。”
崔锦瑜眼睁睁看着他濒临崩溃,却毫不心软:
“你现在来找我,不过是因为发现沈佳禾不是你理想中的形象,如果沈佳禾一如既往地干干净净,如果沈家蒸蒸日上一点事没有。你还会站在我面前,用这种卑微的姿态和我说话?”
“你说崔婉悦是带着目的利用我,说崔家水深不适合我依靠,可你秦家又有多清白?你秦晏卿又有那点值得我信任!”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秦晏卿,在你心里,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说到最后,崔锦瑜的恨意已经不自然流露了出来。
她想到了一年前。
想到了秦晏卿一边护着沈佳禾一边羞辱她的时候;想到了他们失去的第一个孩子的时候;想到了秦晏卿大言不惭要把他和沈佳禾的私生子记在她名下的时候!
也许秦明之借身体检查拿她做实验的事情秦晏卿并不知情,但结婚三年,每每她不舒服全被他当做矫情耍性子,这足以说明他自始至终根本就没把她放在眼里!
如今身边没人了想到她了?怎么?这世界就该围着他一个人转?
秦晏卿被这字字句句诛心的话刺得心口生疼:“岫岫,我......”
“别叫这个名字,小秦总。”崔锦瑜冷冷地打断他。
“沈云岫已经死了,是被你们逼死的。”
这句话终于彻底压垮了秦晏卿最后一点希冀。
他眼中的光亮一点点淡去,终究归于一片死寂。
“原来......你早就看透我了啊。”
他凄凉地笑了笑,却依旧坚持着要求:
“好,我不强求你回来,但崔家,你待不得。”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崔锦瑜说着,打了个响指。
“你根本不懂这些世家大族的黑暗,你斗不过他们的!”
说话间,叶童已经重新把人带了回来,巨大的压迫感明摆着是不打算再让秦晏卿有机会多说太多。
“我还没死,你怎么知道我会有什么下场?”
崔锦瑜嗤笑一声转身坐上车。
“走了,回家。”
车门关闭,车子很快启动绝尘而去。
秦晏卿站在原地看着车子的尾灯慢慢消失在视线中。
她被人保护得很好,他该为她高兴才对,可不知为什么,他心里闷得厉害。
“.....不。”
他不会放弃的,等她看清楚崔婉悦的真正面目,从崔家吃了亏,他不能让她连一个回头的机会都没有。
他辜负了她三年,如今,该护她一辈子,哪怕,无名无份。
第二天,按照原定计划,崔锦瑜跟崔婉悦终于坐上了回去的飞机。
说好只待半个月,不知不觉就过了一个多月了。
这些天崔锦瑜一有空就给沫沫那边通话,小孩离开她太久,如今一到晚上就哭闹得睡不着,女佣们想着法的哄一遍才能勉强把她哄睡。
看着监控里小沫沫哭得小脸通红,崔锦瑜心疼得厉害。
但好在这次回国一切都按照计划全部处置妥当,下次回来,就可以带小沫沫一起了。
“听说秦家那小子和你打了照面,他和你摊牌了?”
崔锦瑜点点头:“嗯,他查到我的真实身份了。觉得崔家没澄清我的身世,是在利用我。”
崔婉悦闻言嗤笑,双腿交叠着向后靠在了椅背上:“呵,他现在倒是知道紧张你了。”
“秦明之的实验室至少八年前就有了,我不信他这个儿子真能被瞒这么久,这父子俩,没一个干净的。”
提及这个,崔锦瑜垂下眸子陷入了沉思。
在秦家的三年里,那个经常打着检查身体的理由抽她骨髓的陈媛媛,已经被查实是一名外籍“黑医”。
所谓“黑医”,指的是那些未获得法定执业资格,或被吊销行医资格,非法行医的人。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A国曾发生的一起人口买卖案,那些被以各种名义拐卖的青少年全被摘掉可用器官,卖给了更高阶层的消费者。
其中实行摘除的,就是一名因患者投诉而被剥夺行医资格的“黑医”。
崔锦瑜也是无意中从一个朋友那儿发现了陈媛媛和当地著名黑帮老大的合照,这才怀疑到了她。
据查,这个黑帮老大在二十年前就已经锒铛入狱,唯独那个帮派中声望最高的“黑医”一直在逃,而且她似乎带走了很多制毒数据,A国警方一直在找她。
陈媛媛,本名“娜迪亚”,是一名化学博士,之所以沦落成“黑医”在黑帮杀人、研究制毒,是因为她曾为了实验,险些毒死了一名同校的学生。
原本崔锦瑜一直以为陈媛媛是秦晏卿的人,可当年帮“娜迪亚”变成“陈媛媛”的人正是秦明之。
有了这些线索,崔婉悦这才安排人深入调查,如此才引出了秦明之名下存在一家非法实验室的事情。
“可惜,秦明之这个老狐狸鼻子太灵,一点风吹草动就当缩头乌龟。卡地亚突击了几次都扑空,气得这位习惯冷脸的绅士险些暴走。”
崔婉悦说着,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虽然暂时抓不住人,但是未来五年里,他应该不敢再这么放肆了。”
五年。
崔锦瑜撑着下巴看向窗外。
到时候,她应该已经有保护沫沫的能力了。
秦晏卿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如果他们是一伙的,秦明之知道只是时间问题。
与其期盼秦明之查不到她,不如自己强大起来,让他没机会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