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狗的耳朵根子红透了。
他张了张嘴，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苏沐雪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明白了什么，眼睛猛地睁大了一瞬，嘴巴微微张开，又飞快闭上。
两个人就那么对视了两秒，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
“你......你是说......那种片子？”
李二狗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已经回答了。
苏沐雪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有惊讶，有同情，还有一丝......李二狗也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
“他怎么威胁你的？”
“他让人拿六把枪指着我的脑袋。还拿我朋友的视频威胁我。我要是不听话，他就把我朋友的那些东西发到网上。”
苏沐雪的眉头皱起来，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那个朋友......是赵嫣然？”
李二狗一愣，“你怎么知道？”
“你以为我这半年在县城是白待的？”苏沐雪的语气淡淡的，“天上人间、黄播平台、魏子豪的那些勾当，我都知道。赵嫣然的事，我也知道。”
李二狗盯着她看了两秒，心里头那股子滋味说不清是佩服还是别的什么。
这女人，不愧是省厅派下来的。
“所以你今天拍了？”苏沐雪问。
李二狗艰难点了点头，那感觉跟上刑场差不多。
“拍了多少？”
“......十部。”
苏沐雪的眼睛又瞪大了一瞬，“十部？一天？”
“嗯。”
“跟十个人？”
“嗯。”
苏沐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目光跟探照灯似的，从他脸扫到脖子，从脖子扫到胸口，从胸口扫到腰腹，又从腰腹扫回脸上。
“你还活着呢？”
李二狗嘴角抽了抽，“瞧不起谁呢？”
苏沐雪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那笑容里带着点调侃，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李二狗，你不会是自愿的吧？”
“什么？”
“我说，你不会是自愿的吧？”苏沐雪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脚尖晃了晃，“我可听说，你们男人都向往拍那种电影。还给钱，还有各种不同的女人，不美死你？”
李二狗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从脸一直红到脖子根。
“苏警官！”他梗着脖子，“您这说的是什么话？我是那种人吗？”
“你是。”苏沐雪回答得干脆利落，不带一点犹豫。
李二狗被噎得说不出话，瞪着眼珠子。
苏沐雪看他那副模样，终于绷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笑了几声，又收了回去，重新变回那个冷静干练的重案支队长。
“行了，不逗你了。你说魏向东拿枪指着你的脑袋，还有视频威胁，这属于刑事胁迫，他的罪名又多了一条。”
李二狗眼睛一亮，“那是不是可以抓了？”
“还不行。”苏沐雪摇头，“我说了，证据链不完整。军火的事查不到他头上，胁迫你的事你又没有证据。六把枪，你敢出来作证吗？那些人现在在哪儿，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吗？”
李二狗沉默了。
他不知道。
那六个人，他只见过一次，连名字都不知道，更别说让他们出来作证了。
“那视频呢？”他问，“赵嫣然的视频在魏向东手里，要是能拿到那些视频......”
“就算拿到视频，也只能证明他持有淫秽物品，罚点款，拘留几天，就放了。”苏沐雪打断他，“李二狗，我要的不是拘留他几天，我要的是让他这辈子都别想从监狱里出来。”
李二狗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看出来了。
苏沐雪要办的是大案，是能把魏向东钉死的铁案。不是小打小闹，不是挠痒痒。
可问题是，他等不起。
“苏警官，我能不能问一句，您这个‘暂时先不动’，‘暂时’是多久？”
苏沐雪看着他，没说话。
“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
苏沐雪的手指在膝盖上又敲了两下，“我说不好。可能需要几天，也可能需要几个星期。我得先跟上级汇报，制定行动计划，调集人手，摸清魏向东的所有据点，然后一网打尽。”
“几个星期？苏警官，您知不知道，今天拍完十部，明天他会让我拍多少？二十部！后天三十部！大后天四十部！我一天拍完，第二天还得拍，第三天还得拍，拍到什么时候是个头？拍到我把全县城的女人都睡一遍？”
苏沐雪被他这话说得脸一红，瞪了他一眼，“你瞎嚷嚷什么？”
“我没瞎嚷嚷！我说的是事实！”李二狗站起来，“您知不知道，我今天刚拍完，发哥就说明天还有。魏向东这是把我当什么了？当种猪？当牛马？还是当印钞机？”
苏沐雪看着他焦躁的样子，沉默了几秒。
她知道李二狗说的没错。
一天十部，确实不是人干的事。
虽然他看起来活蹦乱跳的，脸色红润，精神饱满，一点都不像被榨干了的样子......但这不代表他就该受这个罪。
“李二狗。”她开口。
李二狗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她。
“你再坚持两天。”
李二狗嘴角抽搐，“两天？”
“就两天。”苏沐雪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我明天一早就跟上级汇报，争取尽快拿出方案。这期间，你先稳住魏向东，他让你拍你就拍，别跟他硬碰硬。”
“还拍？”李二狗的声音变了调，“苏警官，您这是让我继续当牛马啊？”
“你刚才不是说，拍片对你也有好处吗？”苏沐雪盯着他，“你说你在修炼，拍片对你有好处。”
李二狗一愣。
他刚才确实说过这话。
“那不就得了。”苏沐雪摊了摊手，“你继续拍，继续修炼，等我们把证据链凑齐了，一网打尽，你也解脱了。这叫两全其美。”
李二狗张了张嘴，想反驳，可愣是找不出反驳的话。
她说得好像......也没错。
拍片确实对他有好处。
今天拍了十部，直接突破到炼气期一层，火球术都能用了。
要是再拍几天，说不定能冲到二层、三层。
可问题是，道理是这个道理，可他心里头就是憋屈。
凭什么？
他李二狗堂堂修仙者，被一个黑社会当牛马使唤，还得笑着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