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卖角安静无比。
“乔安娜？”伊莱恩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怎么了？我就是想看一下，不能看么？”
“不能。”
“万一这是什么线索呢？说不定这孩子是从哪个教会跑出来的。”
“就算是，也是邪教。”
“.....”
“上面有血。”乔安娜补充。
伊莱恩和莫娜心中一惊。
齐刷刷地看向坐在椅子上的天真女孩。
“你是说....”伊莱恩咽了口唾沫。
“她杀人了？”莫娜不敢置信。
“.....”
“唯独这个不可能好吧。”伊莱恩翻了个白眼，感觉刚被乔安娜渲染出来的恐怖气氛没了大半，“这小女孩哪来的力气？”
“我就是随便说说。”莫娜小声嘀咕。
“你平时能不能少看稀奇古怪的东西？”伊莱恩没好气地开口，“要是下次....”
“够了。”乔安娜微微蹙眉，“把她送去警局吧。”
“我赞同。”伊莱恩举起双手附和。
“嗯。”莫娜轻声开口，“今天应该是老威廉在值班，我们可以....”
“呃...三位？”一个中年人的声音响起，“我的女儿似乎是被你们捡到了？”
乔安娜下意识站起身，护在三人身前。
只见一位穿着朴素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银杏树下，一脸不好意思地看向她们三人。
“谢天谢地。”男人松了口气，“我找了我的孩子一个小时了，今天丰收节的人流实在是太多了。”
“....”
“你怎么证明她是你女儿？”手持玉米棒子的伊莱恩跳了出来，发起质疑，“她叫什么名字？她几岁了？她生日什么时候？”
不怪乎伊莱恩起疑。
毕竟...
乔安娜皱着眉看了眼身后的女孩。
女孩依旧捏着个血十字茫然地坐在椅子上，一声不吭，丝毫没有与父亲相逢的喜悦。
“这这这...”
中年男人看起来似乎有了些无奈，“怎么说呢？三位。”
他叹了口气，从牛仔裤的口袋中掏出张纸递给三人。
伊莱恩狐疑地接过展开。
堪萨斯州红十字卫生中心签发。
自闭障碍。
监护人姓名是约翰·格兰特，被监护人是玛丽·格兰特，照片与面前的小女孩吻合。
手续很齐全。
“让三位见笑了。”男人有些疲惫道，“我的女儿她...唉，我和她母亲本来想带她来向下散散心，可没想到一个不注意，就让她跑丢了。”
“是我这个做父亲的不称职。”
“......”
伊莱恩犹豫着将目光投向乔安娜。
金发女孩站在小女孩身旁。
“她似乎不想跟你离开？”她开口。
“当然。”男人苦笑，“自闭的孩子嘛，我平时工作忙，她都是和她的母亲待在一起，可能和我不怎么亲。”
“......”
合情合理。
但...
此乃谎言。
亚列小时候就教过她，如何分辨谎言。
就像眼前男人的心跳。
很稳定。
大概每分钟七十下左右？
而一个在丰收节的人潮中寻找丢失女儿的父亲，心率居然这么稳定？
“......”
见乔安娜的神色愈发冰冷。
伊莱恩和莫娜对视一眼，默默地将乔安娜护在身前，一左一右就这样守在了小女孩身侧。
似乎也是发现了三位女孩的愈发不善。
“这样吧，姑娘们。”男人叹着气将文件折好放回口袋，“麻烦你们再照顾她一下，我去把我妻子带来，毕竟...我这张脸长得可能不太像好人？”
他做出了个自嘲的笑，而后快步转身离去，在超级视力的注视下消失在愈发阴暗的天色之中。
“你觉得有问题？”伊莱恩低声问。
“嗯。”乔安娜点头，“一个父亲，找了大半天孩子，可他却没有出汗，心跳声也很稳定。”
“而且...”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跟这孩子交流过一句话。”乔安娜摸了摸女孩的脑袋，“就算是最人渣的父亲，我想在离开时也会和女孩告别。”
“那我们...”
“带去警察局吧。”乔安娜弯腰将小女孩抱了起来。
女孩茫然地缩在她怀里，依旧一声不吭。
三人快步走出摊位。
“怎么都没人了？”伊莱恩诧异。
乔安娜则下意识将超级听力铺展向四面八方。
这是她最熟练也最隐蔽的能力，亚列教过他，只需要将注意力从一个频率切换到另一个，就能实现随意的监听...
“着火了！”
远处传来喊声。
“着火了！东边的旧仓库着火了！”
“着火了。”乔安娜皱眉。
“着火了？”伊莱恩眨眨眼，望向天空。
淅淅沥沥的秋雨徐徐下落。
她手里的玉米棒子都凉了。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零元购了。”莫娜小心翼翼地问。
“......”
伊莱恩打量了眼四周。
果然。
原本就不算热闹的义卖区域不知何时空空荡荡，大家似乎都去看热闹，或者尝试去帮忙救火，把一地义卖品留在了原地。
“莫娜，你怎么会有这样的心思？”伊莱恩不理解自己的老实人朋友居然有这种念头。
就像她以前没看出来乔安娜这样的女孩在心中也会有....
“你不是说要先学习作案手法才能学会怎么当侦探么？”莫娜茫然道，“现在不是好机会么？斯莫威尔最近的便利店大劫案我们一直没找到线索呢。”
“这是一回事么？”伊莱恩吐槽道，“完全不是...”
“伊莱恩。”
乔安娜猛地打断了女孩的话语。
她一手将女孩搂在怀里，另一只手猛地拖着莫娜和伊莱恩的衣领向身后退去。
伊莱恩嘴里的半根炭烤玉米棒子更是在惯性中脱手飞出。
“我的EX雷德王啊！”女孩发出痛苦的呻吟，“你知道这一根在丰收节上卖多少钱么！乔....”
“砰——！”
她们方才还站着的地面炸开了！
冲击波让天使嘴里的哀嚎戛然而止。
莫娜被震得双耳嗡鸣，小女孩在乔安娜怀里紧紧闭着眼睛，脸上流露出了痛苦之色。
“真是麻烦。”
去而复返的声音响起。
伊莱恩愣愣地看着不远处。
还是那张温厚的面容，可男人的嘴角却挂上了几分狠厉。
“啧。”
“都是超人类么？”
他扭了扭脖子，啐了口痰在地。
“这鬼地方还真是够人杰地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