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们在雨中奔跑。
乔安娜在最后面,二人在身前。
以防那个骚包的老爷爷失败后乔安娜可以第一时间挡在二人身前。
不过显然的是,在格兰特追上来之前,还有...
“乔安娜。”
伊莱恩停下脚步喘着粗气,“她,你看看玛丽。”
乔安娜脚步一顿。
“她发烧了?”莫娜伸手抚上女孩的额头,“好烫。”
“不是普通的发烧。”乔安娜的视线落在女孩攥着徽章的拳头上,血味依旧萦绕,甚至比方才更为浓烈。
“去医院。”
三人掉转方向。
可雨越来越大,丰收节的彩旗不再飘飘,耷拉着在栏杆上萎靡不振。
小女孩的体温还在升高。
“乔安娜!”
伊莱恩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等等。”
“嗯?”
乔安娜蹙着眉转头。
“让我来试试吧。”伊莱恩低头看着女孩,平时总是笑嘻嘻的眸子里竟罕见地浮现出固执的认真。
乔安娜蓝色的眸子微微一缩。
三人走入一颗榆树的阴影下。
伊莱恩将小女孩平放在自己的膝盖上,莫娜半跪在旁边,担忧的目光在伊莱恩和小女孩之间来回游弋。
“伊莱恩,你的脸色不太好。”莫娜轻声说,“你真的....”
“我没事的,莫娜。”伊莱恩深吸口气,伸出手覆盖在小女孩攥着血十字徽章的小拳头上。
她掌心一亮。
一团柔和的光球从女孩掌心深处凝聚出来,照亮了小女孩半阖眼睫上凝结的水珠。
光球缓缓沉入女孩体内。
女孩的体温在乔安娜眼中以她可见的速度迅速下降,呼吸平稳下来,攥着徽章的小手缓缓松开。
“啪!”
徽章落地。
乔安娜鼻翼微动。
方才萦绕不散的血气竟在这一瞬间散去,躺在水洼之中的,只是一枚普普通通的红十字徽章,就像是任何一家红十字会教堂的周边纪念品般无二。
莫娜率先呼出一口气。
伊莱恩笑了笑,可她刚抱着女孩站起身,一阵恍惚感陡然上涌,她双眼竟是开始了涣散,身体下意识朝着身侧歪去。
好在有莫娜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和女孩。
“乔安娜。”伊莱恩将女孩递到乔安娜怀中,嘴角勉强挂着一丝笑,“你带她去吧,我和莫娜在这休息下。”
乔安娜闭上双眼。
超级听力监测向身后,随即缓缓睁开。
“我马上就回来。”
她没说什么多余的话,身影一闪,风压便将榆树下积攒的雨水掀成一片水雾。
水雾散去时。
金发女孩已经消失在了二人双眼之中。
“乔安娜跑步真快啊。”莫娜轻声感叹。
“她一直都很快。”伊莱恩咧嘴一笑,看向身后愈发显得血色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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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镇医疗站。
乔安娜抱着女孩在门口停下的那一瞬间。
另一个身影亦是从雨幕中冲出。
灰头土脸的青年,身上沾满了灰色的粉尘,此刻正气喘吁吁的抱着一个虚弱的金发女孩。
“乔安娜?”
克拉克湛蓝色的眼睛因惊讶而睁大。
“克拉克。”
乔安娜天蓝色的眸子扫了一眼他怀里的金发女孩,微微蹙眉。
二人对视片刻。
“亚列呢?”
二人又同时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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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落在血泊里。
“老东西。”
格兰特在血雾中咧嘴大笑。
他的头颅此刻被从下巴到额头开了条缝,对于常人已经死的不能再死的杀招对这家伙来说,似乎并无什么大碍。
他的大脑竟是在血液的托举下悬浮在血雾之中,与身体脱节却不脱落。
“你也不过如此。”
“呵...”
丧钟冷笑一声。
独眼在面甲下扫过身前。
方圆百米。
所有的雨水都被污染成了一片猩红,每一滴从天空落下的水滴都会被格兰特的血液分子污染而后被其强行操控。
石板路上的积水亦是化为血海没过丧钟膝盖,头顶的阴云更是偶尔有红色的雷霆在云层中激荡,宛若心脏跳动般脉冲不断。
整个世界都好似化为了眼前这个恶心家伙的一部分。
丧钟深吸了口气。
这种玩魔法和机制的货色就应该让康斯坦丁那个傻子来才对,那个满嘴胡说八道神神叨叨的英国佬。
小镇上最近发生的神头鬼脸般的事情让斯莱德无比怀念自己这个神探朋友了,甚至考虑是不是该找个理由把那个骗子忽悠到这个小镇上。
斯莫威尔高中是不是还缺个保安来着?
斯莱德啧了一声,将长刀在掌心里转了半圈。
没了普罗米修斯金属套装的他,现在只有数值,没有一丁点的机制。
“想什么呢?老头。”
格兰特悬浮在半空,被丧钟切开四分五裂的身体在血液的操控下缓缓拼接回去,“你的刀连我的血都留不住,砍了又怎样?我是血兄弟的信使,是我主三宫的仆从,只要有血液所在之地,我就不会消亡。”
“投降吧,丧钟。”格兰特狞笑道,“到时候把你制作成血傀的时候我还能给你保留一点神智,虽然丢了那个女孩,但你也不错。”
“塞巴斯蒂安先生肯定中意你。”
“.......”
“我当了那么多年保安。”丧钟陡然道,“你猜你和我认知中的青春期少年最大共同点是什么?”
“.......?”
格兰特挑眉,好似无法理解丧钟的遗言。
“不成熟,小子。”
“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愚蠢。”老保安斯莱德叹气,“如果你真信点什么,我还会更把你当回事。”
“.......”
“混账!死到临头还嘴硬!”格兰特气极反笑,“你根本杀不死我!只要血还未干!我即不死!”
“盲人领着聋子....”
丧钟冷哼一声,“你再看看你后面呢?”
“后面?”
格兰特气焰一滞,可出于战斗者的本能。
他还是下意识将双眼分裂,丢了只眼睛去后面站岗。
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画面映入他双眼。
可他却见腥风血雨之中。
被染成暗红色的雨幕似面舞台帷幕,从天空一直垂到地面,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分辨不出...
除了那双眼睛。
一双黄金色的眸子。
“你是....”
格兰特瞳孔一缩,那似是黄金铸造的两枚钉子,猛地钉进了他的瞳孔里。
“你是?!”
“嗡——!”
血徒话音未落。
恐怖的热浪从黄金瞳中喷涌而出!
切开血色的云层,切开云层之上被人世间的腥臭遮蔽了太久的清澈夜空!
【如图:大概这样吧】
“臭小子!”
这家伙每次出场都没有一点精准度可言。
丧钟呲牙咧嘴,连忙在那道热视线飞来前一个狼狈的翻滚在水泥地里滚了几圈,堪堪避开这道让他感觉与死亡同行的视线。
但格兰特没有丧钟的反应速度。
也没有他的运气。
“不....不....!”
火柱冲天。
血海蒸发。
红色在白色的蒸汽中一点一点褪去。
直到世界重新变得干净。
残破不堪的格兰特跪在地上,他恍惚地抬起仅剩的那只手。
指尖渗出几滴殷红的液体,试图凝聚出哪怕一道....
“嗤——”
这点可怜的血液还没来得及成形就被蒸腾为一缕转瞬即逝的红色水汽!
月光穿过天上的云洞。
银白色的光柱不偏不倚地落在他的脸上。
格兰特呆呆地仰望着光柱尽头,在光与雨丝交织的边界处看到了一个人影。
金色的青年站在路灯顶端,双手负在身后。
像天上的什么东西在看地上的一只虫子。
只剩下半张脸的格兰特忽然开始发抖。
斯莫维尔...
这个地方.......
是撒旦的家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