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的恍惚没有动摇姜明心神，他面无表情地将最后一张日记冲进下水道。
做完这一切，姜明走出卫生间，靠坐在沙发上。
目光越过落地窗，停留在那片灰蒙蒙的贫民区，姜明心中逐渐理出两条脉络。
云渡游戏工作室将后勤组视作耗材，这一点已经确凿无疑，想要摆脱耗材的身份，摆在姜明面前的路只有两条。
“第一种，便是降临在永安县城获得攻略组的身份。
通过铁铮和那些老玩家的讲述，我已经勉强拼凑出攻略组的大致情况。
攻略组都是高等级玩家，绝非单纯工作室打手那么简单，他们受工作室的供养，掌握着超自然的强大力量，与工作室的高层之间更近似于利益共同体。
并且攻略组玩家等级高，对于《浊世》的真相必然早已知晓，这样的身份认知自然不会被随意当做耗材。
不过这一条路对我来说已经断了，在降临游戏的那一刻，没能进入永安县城免去香火税，这攻略组的身份便已经与我无缘了。”
姜明双眼微眯，脑海中闪过了铁铮那强壮的身影。
“第二种方式，则是像铁铮那样成为工作室的中层。
按照餐厅里那些老玩家的说法，只要在游戏中升到十级入了行当，就有机会成为后勤组的管理。
铁铮作为后勤组的管理者，知晓《浊世》的真相，甚至能控制底层的后勤组玩家上缴香火铜钱，也属于利益集团的一部分。
只要我也能够达到十级入行当，便可以跟铁铮一样摆脱底层耗材身份，拥有知晓真相的资格。”
可就在这时，姜明那一直维持着平淡的神情却发生了变化。
骤然从沙发上起身，姜明右手握拳，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兴奋笑容。
“但那是……废物的思维！”
“成为铁铮？所谓的后勤主管，实际上不过是攻略组驱使的一条牧羊犬罢了。
虽然地位在底层耗材之上，但狗终究也只是狗。
铁铮看向永安县城时眼底那无法掩饰的渴望与卑微，恰恰暴露了两者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
想要摆脱底层耗材的身份就要当狗？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姜明手掌按上落地窗的玻璃，俯视着下方蚂蚁般移动的人群。
指尖触碰冰凉窗面的瞬间，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心脏正在疯狂跳动，极速分泌的多巴胺不断刺激着大脑，但灵觉的存在像一根绷紧的弦，将他的理智牢牢钉在原处。
兴奋与冷静并存，这种感觉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在地球上，所有资深游戏玩家似乎都会有一个最终归宿，那就是电子阳痿。
玩家们在玩过太多的游戏之后，已经失去了对游戏探索的激情，也失去了对游戏挑战的渴望，姜明这个资深玩家也不例外。
但是在今天，在意识到《浊世》是一款死亡游戏，在觉察到云渡游戏工作室将自己视作可以随时丢弃的耗材之后，姜明终于再次感受到了那久违的兴奋。
这种感觉，在他二十四岁那年通关某一款游戏之后，便再未有过。
“玩家所畏惧的从来都不是困难的开局，危险的挑战。
玩家真正需要的，只有一件东西，那便是一个能够向上攀登的平台。”
“刚从地球穿越到蓝星之时，我没有身份编码，连向上攀登的机会都没有。
而距离我进入《浊世》不到一天，工作室的隐秘与死亡游戏的真相便已经尽数呈现在我的眼前。
所谓的云渡游戏工作室说到底，也不过是一群资历老一点的玩家罢了。
同为玩家，凭什么他们就能决定我的生死？”
姜明放弃了休息的打算，重新戴上游戏头盔，进入了浊世之中。
……
再次从院落的房间中醒来，姜明目光掠过大通铺，六名后勤组新玩家整齐地躺在上面，显然已经下线休息了，但其中唯独缺少了吴止的身影。
昨天夜间，吴止也曾在其他人下线的时间点出行，完全不顾忌晚上可能出现的邪祟，他对于流民集似乎有一定的了解。
“吴止……他应该知道点什么。”
姜明心神微动，有些想要与吴止交流一番。
他眼下最缺少的，就是关于浊世和工作室的各种信息。
如果能够与吴止联合，从对方口中得到信息，对于姜明而言无疑是巨大的好处。
但只是稍作思索之后，姜明便摇了摇头。
“吴止或许知道点什么，他进入云渡游戏工作室也应该抱有一些目的，但现在显然并不是摊牌的时候。
我的实力太弱小，如果出现任何意外，都有可能引起工作室的审查，暴露自身完全得不偿失。
就算真与吴止联合，也应该在掌握一定的自保之力后进行。”
想到这里，姜明推开房门，一路走出了院落。
穿行在街边的小巷中，姜明打开了面板，看着上面的100点气数。
这一次上线并非是一时兴起，姜明手握着足足100点气数，现在急需转换成自身实力。
之前姜明没有升级，是担心铁铮可能有探查等级的技能，过早升级暴露自身。
不过眼下，姜明却是想到了一些好方法。
绕过曲折的小巷，来到了流民集的正街，目光掠过四周，姜明迅速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正街尽头，老乞丐懒洋洋地晒着太阳，破碗随意摆在身前，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喊着讨饭台词。
突然间，一个身影遮住了阳光，老乞丐头也没抬，漫不经心地说道：
“怎么又来了，我碗里没钱。”
然而那个身影却并未将手伸向破碗，而是一屁股直接坐在了老乞丐身边。
老乞丐微微愕然，转头看向身边，发现来者居然是姜明。
“后生，我说了你虽有入道途的资粮，但是命格太盛入不了这行，别来跟我抢苦头吃。”
姜明面带微笑，向着老乞丐拱手一礼。
“抱歉了老前辈，我只是来借贵宝地一用。”
老乞丐还准备说些什么，但仅仅下一秒眼中便露出了惊讶之色。
姜明的属性面板上，100点气数飞速降低。
【恭喜玩家提升至2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