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老宗主屏住呼吸,眼神都是落在叶天的身上。
“主力名单在这里。”
叶天拿起了红墨水钢笔,在白纸上画了一些名字后。
就把那些名字推到了桌子中间。
姜长生忍不住低头一看,整个人顿时就僵住了。
孙玄机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于是将头靠近了纸张两寸的地方。
“林小凡,周鹏,苏晓晓……这些都是什么人?隐世家族的传人吗?”
陆雅琴掩嘴轻笑,柔声提醒道:
“孙老,这是大一针灸一班和药剂二班的学生。”
这一刻空气仿佛都停止了流动。
“什...什么?!”
姜长生叫出声来,脚下一滑差点把椅子碰翻了,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大一新生?!毛都没长齐的小兔崽子?!”
吴通海的头皮都炸起来了,指着名单的手也在不停地颤抖,呼吸也非常粗重。
这些行医几十年的老大夫们拼尽了全力,但是名额还是全部给了大一新生?
这特么开什么玩笑!
姜长生急得在地上打转,不停地跺着脚,把昂贵的地毯弄出许多绒毛。
“校长!三思!万万不可意气用事!”
“雷克顿交流会那就是龙潭虎穴,全世界顶尖的西医全副武装,各种上亿的核磁共振,基因测序仪堆成山!”
姜长生对叶天很不满,给叶天鞠躬的时候眼眶都是红的。
“那群毛头小子才接触银针几天?人体经络也不一定全部记住了!”
“把他们推向世界的舞台,不就等于把羊送到了老虎嘴里,让洋人踩着我们中医的骨头大笑吗?!”
孙玄机也扑通跪在软垫上,满脸悲戚:
“叶医生!中医名节重于泰山,经不起这种儿戏!”
老宗主们也都跟着起哄,满屋子都在痛心疾首地哀求,劝阻。
这是疯子才会作出的决定!
叶天拿过茶杯喝了一口水,然后低下头吹掉上面的茶叶,再喝了一小口清茶。
“羊入虎口?”
放下茶杯的时候,瓷底碰到桌面发出清脆的叮的一声,把满屋子的嘈杂声都压了下去。
叶天抬起头来,用平静的目光扫视全场的老者们。
嘴角浮现出一抹非常淡的笑容。
“他们学的中医,怎么就成了羊入虎口了?”
全场的老宗主心口一缩,喉咙仿佛被铁钳紧紧咬住。
“他们学的是我叶天教的中医。”
叶天站起来,把一只手插在口袋里,语气平静的说出了一些很狂妄的话。
“这么久了,也该让他们出去见见世面了。”
平静的话一出口,在会议室里就引起了很大的波澜!
三个月之内打穿了世界最顶尖的医学界!这是对人类认知极限的一次突破!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
大门被推开了一条缝,五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的年轻人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林小凡把双手贴在裤缝上,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们被辅导员从自习室里拽出来的时候,完全不知道自己遇到了这么大的事。
“校……校长,你找我们?”
林小凡咽了口口水,余光看到地上跪着几个药王泰斗,吓得到腿打颤。
“林小凡,考核拿了全班第一的补气法。”
叶天看着少年,神色淡然地说,“收拾好东西,下周跟我一起去雷克顿。”
林小凡愣了五秒钟,大脑一片空白。
旁边微胖的周鹏下意识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顿时疼得眼泪汪汪:
“雷克顿?那个全世界医学生梦寐以求的……雷克顿?”
“校长,我们行不行?据说那边连主刀医生都是诺贝尔奖候选人……”
苏晓晓扎着马尾辫,嘴唇苍白,紧紧抓着衣角。
姜长生在一旁重重地叹了口气,眼里全是担忧和无奈。
“怕了?”
叶天下了台阶之后就到了林小凡的面前。
林小凡抬起头来,看着面前年轻的甚至有些过分的校长,原来一直沉寂着的东西在心中突然炸开了。
这是三个月来,在药田里日夜浸泡,在铜人身上扎出上万个血洞的记忆。
叶天握住他们手。
一针定生死,覆手逆阴阳烙印入骨髓的底气就是如此!
外国人的精密仪器又算得了什么呢?
洋人的生化药剂又算什么?
教授给他们这个本领的是当今世上真正的仙人!
“不怕!”
林小凡突然挺起胸膛,少年瘦小的身体绷得紧紧的,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
“报告校长,我们不会后退的。”
苏晓晓擦干了眼泪,站得笔直,稚嫩的面庞燃起了前所未有的火焰。
五个来自普通家庭的大一新生,之前一直在二本线挣扎,此时眼睛通红,胸膛剧烈起伏。
他们没有显赫的家世,也没有留学经历,但是叶天在他们身后!
“不能让校长丢脸,也不能让中医丢脸!”
五声年轻撕裂的吼叫,整齐划一地冲向会议室的天空,震得实木门框嗡嗡作响。
姜长生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那些满是热血与泪水的年轻人,喉结上下滚动着,已经没有了反驳的话。
叶天转过身来,把被粉笔灰弄脏的烫金请柬扔给了林小凡。
“拿去擦擦鞋印。”
背对着众人推开窗户,迎着呼啸的长风淡然的说道。
“做好登机准备,去海外教他们重新学一遍医。”
实训楼的顶部。
空气沉闷。
满屋子价值千万的进口检测仪器此时都被当作废铁堆在了墙角。
“把那些洋玩意儿全扔出去,占地方。”
叶天双手插在白大褂兜里,脚尖踢开一台泛着冷光的脑电波监测仪。
林小凡抱了两盒银针,全身汗毛倒竖。
“校长,不看CT和核磁共振,真能查出颅内胶质瘤的位置?”
周鹏抹了一把脖子上的汗,小声的嘀咕着。
整个人顿时变得紧张了起来。
叶天眼皮都没有抬,反手将一捆黑布扔到了五个人的脸上。
“闭嘴,蒙眼。”
“听呼吸,辨穴位,三个呼吸内扎不中膻中穴,今晚别吃晚饭。”
黑布遮住眼睛之后,世界就马上变黑了。
穿堂风吹过窗户发出尖锐的声音,同伴的心跳也变得越来越杂乱无章。
“卧槽,盲扎?这特么会扎死人吧!”
周鹏心里暗暗叫苦,手中握针的手指已经抖得不成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