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南风再想为自家主子打抱不平,夜不得不忍耐,毕竟眼前这个可是他们追查这么久的真凶。
二皇子勾结朝臣,私自铸造贩卖铁器,所图甚大。
可他有良妃,还有圣上独一份的偏心,没找到确切证据前,就是萧昀屹这个太子,也拿他没办法。
或许正是清楚这点,萧景深脸上的笑意才会这么意味深长。
马车上窸窸窣窣,不一会儿,萧昀屹也下了车,他身上的病气还未褪去,太医说是受内伤影响,毒素才会反反复复折磨。
二皇子神色微微怪异,他在萧昀屹那安排了眼线,对他的病情知道一二。
可是眼前人的样子,根本不像是中了毒病病恹恹,反倒跟个没事人似的。
“孤的事就用不着二哥操心了,二哥还是多操心下忠勇伯府吧。”萧昀屹轻描淡写道。
萧景深脸色沉了沉,吐不出一个字来。
不久前京中出了个丑闻,忠勇伯府看上青楼的妓子,求娶不得把人逼死!
本来只是个妓子,死就死了没什么大不了,可奈何被人盯上,把这事曝了出来。
加上那名妓子身边的婢女,是个有情有义的,主子死后第二天,在京兆府外触柱身亡。
于是这桩丑闻就传开了,人人都知道忠勇伯府的世子有多荒唐。
而忠勇伯府,正是二皇子的母家。
萧景深这段时日不露面,除了是收缩手底下的势力,还有很大部分,是因为他在忙着给不成器的表哥收拾烂摊子!
萧昀屹这时候提起来,可不就是往他肺管子上戳了。
要不是南风顾及着场合,这会儿就要笑出来了,主子也太损了吧!
看看人家二皇子脸色差成什么样了。
萧景深没了谈话的兴趣,撂下一句话走了:“太子好好保重身体,可不要真出了事,叫父皇伤心。”
萧昀屹目送马车走远,身处偌大的宫廷,却忽感寂凉,就很想念那个曾经会在自己看书时,总是弄出点动静来的人。
突然很想要见到,也不知道她这时候在干什么。
南风见他不动,试探着问:“殿下,咱们还要出宫吗?”
“嗯,出宫去把剩下的事办了。”萧昀屹转瞬冰冷,李御史替他的好二哥卖命,也是时候该把人拉下台了!
……
铺子里新研究出来的药泥效果不错,让沈明薇睡了个好觉。
过了一夜,第二日大早上就听见有人吵吵嚷嚷。
沈明薇不喜欢早起,被人吵醒的她带着强烈的起床气,气势汹汹杀了下去。
何庭深粗暴抓着掌柜,抿紧的唇角满是气愤:“沈明薇在哪?让她出来!”
掌柜的还想跟他讲道理,可这人分明听不进去,只顾着找人。
绣娘试图上前阻拦,都被他狠狠挥到一边去,他虽然只是个读书人,力气也不小。
这些绣娘都是身娇体弱之辈,哪里承受得住他力气,好几人手上都擦伤了。
绣娘最重要的就是这双手,靠一双手就能把繁华盛世在绣布上缝补出来。
因此掌柜格外愤怒:“阁下是否太不讲理了?敢问我坊中绣娘是哪里惹到了你,你要这么对待她们。”
“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休怪我找京兆尹前来评评理!”
何庭深目光一扫,发现了沈明薇,气冲冲直奔前来:“你昨日害得茯苓动胎气,她回去以后直接一病不起,若是腹中胎儿有丝毫闪失,看我怎么饶你!”
沈明薇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神色耐人寻味。
人刚回去就病倒了吗?那很凑巧了,笑话,世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恐怕也就何庭深这蠢人看不出来。
沈明薇压下去的怒火,又滚滚燃烧,微微扬起下巴:“这就是你一大早来我这撒泼的原因?”
“我这又不是药铺,人病倒了,你不找太医,来找我有什么用。”
何庭深格外失望,仿佛第一天才认识她:“从前是我看错你了,我原本以为你也就是性子高傲一点,没想到你如此狠毒。”
他频频摇头:“若是茯苓这胎没了,我就算拼尽全力,也要拉你们沈家下水!”
沈明薇闻言嗤笑一声,他哪来的底气说这种话?
忽然她想到什么,神色微顿,等一下,先前明明咏絮斋被群起攻之,为何一夕之间就都解决了?
观察何庭深的样子,也似乎并没有说谎,那么他是确有靠山吗?
沈明薇不畏惧何庭深的威胁,但她必须要搞清楚,是谁帮他们在对付自己。
她对这个隐藏在暗地里的敌人,有天然的警惕心和敌意。
但当下是要先把何庭深弄走,沈明薇不想他继续待在这里。
何庭深冷笑连连,自以为抓住了她的弱点:“你怕了?要是怕了就跟我去见茯苓!”
其实他急着来找沈明薇,还有个再浅显不过的理由,那就是没钱了。
何庭深来京城,家里一开始是给了她不少银两,开铺子后就用了不少,前些日子虽说赚了,但还是捉襟见肘。
他本身花费不低,茯苓又怀孕,眼下肯定是要源源不断的进补。
这样一来,就显得银两不够用了。
何庭深不愿意跟家里面伸手,想来想去只好找沈明薇去,这本来就是她的错,这钱该她出!
沈明薇不知道他的目的,也恼了,老虎不发威当她病猫是吧?!
不过显然是用不着她出手,何庭深被人扔了出去。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沈明薇愣住,何庭深则是恼羞成怒:“谁?什么人多管闲事!”
下一秒他看清来人愣住,语气也磕磕绊绊:“太,太子殿下。”
萧昀屹打量着沈明薇,看见她面有怒色,眼底下还有憔悴的青黑,显然是没睡够就被吵醒了,神色一冷,朝旁边的人使眼色。
南风会意上前阻拦何庭深。
何庭深看着靠得极近的男女,莫名的恼怒冲上心头:“这就是你说的,与太子殿下毫无关系?你别忘了我还算是你的未婚夫婿!”
沈明薇从萧昀屹身边退开,不是怕了何庭深说的,只是不想在人前跟他显得那么亲近。
何庭深脸色略微缓和,语气也跟着温和多了:“茯苓和我说,你跟太子殿下关系不一般,可只要你跟他划清关系,我还可以认我们之间的婚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