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郅是晚上六点二十分醒过来的,睁开眼睛视线是模糊的,他心中大惊!
车祸前后的画面很快涌进他的脑海。
难道眼睛撞出问题了?
他想动,胸口传来的疼痛令他呻吟出声。
“醒了?”床旁有人问。
沈郅惊讶地转头,看到苏希言坐在床边看着他。
“怎么……会是你?”沈郅声音沙哑的问。
“很意外是吧?”苏希言淡淡一笑,“你的小情人回家睡美容觉去了。你爸在家照顾柏柏,你妈照顾你一白天,现在在急诊室外的长椅上休息。”
“要我把她叫进来吗?”
听苏希言说她完这番话,沈郅心中五味杂陈。
“不……不用了。”沈郅喉间滑动了两下,“我以为你……”
“医生,35床的沈郅醒了!”
苏希言喊住正好巡视到病床旁的医生。
医生过来检查了一下沈郅,又提了几个问题后对苏希言说:“病人需要再做几项检查。”
“我去叫他的家属。”
苏希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医生一脸懵地看着沈郅,“她不是你的家属?”
沈郅嘴里、心里都有点儿苦涩。
没想到自己出车祸受了重伤,一直留在身边看护的人竟然是苏希言!
刚坚定几天的离婚念头,又开始动摇了。
苏希言其实还是在意和爱着他的吧?
她那些过激的行为,都是因为怨恨和妒忌吧?
苏希言从急诊大厅闪离!
现在她对沈郅半点儿感情也没有,更不想为他当跑腿和缴费提款机!
沈母闭目坐在急诊大厅外的长椅上,不知是累得闭目养神,还是困得睡着了。
苏希言走过去轻轻推了沈母两下,沈母马上睁开了眼睛。
沈母看苏希言的眸光也是复杂的。
要是放在过去,照顾沈郅和沈修柏父子俩的事都被苏希言包揽了,她和老头子哪里用得着这么累!
蔡雪妮那个女人嘴巴会说漂亮话,但吃苦受累的事儿是一件也不做!
“怎么了?”沈母拉长着脸起身问道。
“沈郅醒了。”
“什么?小郅醒了?”沈母激动地眼睛一亮。
看着老妇人摇晃着圆润的身体、脚步不太稳地奔向急诊室,苏希言心中泛起一点点同情。
但这股同情也是一闪而过的情绪,随后就恢复了无感。
之所以她现在还在医院,还是因为柏柏那个小叛徒!
幼儿园放学时,是蔡雪妮接走了沈修柏。
蔡雪妮让沈修柏给苏希言打电话,说他想去医院看望受伤的爸爸,让妈妈也过去。
苏希言一听就猜到是蔡雪妮的授意。
利用她的儿子引她出来,然后害她!
真是够毒的计!
但苏希言来了,还提前了一个小时到。
令她没想到的是沈郅突然醒了。
嗡嗡,包里的手机响了。
“喂?”
“妈妈,你在医院吗?”是沈修柏。
苏希言眸光黯了黯,“在啊,妈妈在急诊室里照顾爸爸呢。柏柏,你爸爸醒了哦。”
“蔡阿姨,妈妈说爸爸醒了。”
手机另一端隐约传来女人的声音,但苏希言没听清对方说的什么。
“妈妈,你能不能到医院的地下停车场来接我一下?蔡阿姨说她不想上去。”
“让你蔡阿姨把你送到一楼,我在电梯口等你。”苏希言故意这样说。
“不行!你下来接我!妈妈,你下来!”沈修柏在电话里大喊。
“那好吧。”苏希言无奈地叹口气,“蔡雪妮,你的车停在什么位置。”
沈修柏连电话手表都没有,这个电话肯定是蔡雪妮打过来的。
果然,电话里响起蔡雪妮的声音,她把停车位区号和号码告诉了苏希言,然后直接挂了电话。
苏希言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平复了心中因沈修柏的再次背叛而产生的疼痛,才举起手机打电话。
“地下停车场负二层,C区297停车位。”
挂断电话,苏希言坐到方才沈母的位置上,突然疲惫感袭来。
突来的车祸打碎了期待与计划,苏希言真的开始考虑起诉离婚这个方法了。
她想起来,霍先生说过他的员工有一项福利,是提供法律援助!
不知道现在她还能不能享受这个福利。
想到此处,苏希言在好友列表里找到李助理,发了一条信息。
正在加班的李助理刚接过霍冽签完字递过来的文件,口袋里的手机便震动起来。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随即愣住了。
霍冽抬眼看了一眼呆立没动的李助理,“怎么了?”
“呃……”李助理思考了两秒,还是把手机放到桌上推到老板面前,“是苏小姐发来的信息。”
现在李助理对苏希言的称呼也变了。
霍冽隐于眼镜片后的凤眸瞥了一眼手机屏幕。
“回复她,可以。”
李助理拿过手机,回信息前向老板再次确认,“您真的打算为苏小姐提供法律援助?但她并不是霍氏的员工,只是您个人……”
“告诉法务部,这笔额外的费用算在我个人的帐户上。”
李助理心中暗惊,但手上动作却没停,很快回复了苏希言。
“所有事情你帮她安排。”
“是,老板。”李助理应声后还没有走。
霍冽抬头挑眉看着他。
李助理舔了舔嘴唇,做了几秒心理建树后才鼓起勇气问道:“霍先生,您为什么要帮苏小姐?是因为……您能记住她的脸?”
霍冽扯起一侧嘴角,“怎么,这个理由不够充分吗?”
“呃……充分。”李助理尴尬地笑笑,然后转身出了办公室。
对于他一再帮助苏希言的行为,霍冽承认自己是有些反常。
但他没有去细想为什么,反正能力范围内、随手助人而已。
谁让苏希言是第一个让他一眼记住的“陌生人”呢。
被霍先生列为心中“特殊人物”的苏希言已经回到了急诊大厅,又坐在了沈郅的病床前。
“你去哪儿了?”沈郅说话顺畅了许多。
刚才沈母回来,在医生的允许下,喂沈郅喝了两口水。
“在外面透了透气,找我有事?”苏希言扫视了一眼大厅,没看到沈母。
沈郅脸上露出不快,“我们还没领离婚证,你现在还是我法律上的妻子。照顾我是你的义务……”
“你妈呢?”苏希言问。
“我要说的就是这件事。”沈郅躺在病床上,拉长着脸教训苏希言,“明明你用手机就可以把我的检查费用缴了的。
却让我妈那么大岁数,楼上楼下地跑着去缴费,她多辛苦。”
苏希言斜眼看着沈郅又肿又破相的猪头脸,讥讽地说:“沈郅,你出车祸把脑子撞成豆渣子了吗?
你刚才说的那是人话吗?那些话你不应该跟我这个就差一步离婚成功的前妻说啊,打电话把你的小情人叫来,让她当你的贤妻、当你妈的好儿媳!”
沈郅的脸瞬间涨红,因为苏希言最后几个字有点儿像骂人!
苏希言轻哼一声,将身子扭向另一侧,不看沈郅。
她留下来是等着看蔡雪妮今晚要作什么妖,平白被沈郅给再次恶心到!
嗡嗡嗡,苏希言的手机震动起来。
她看了号码后马上贴到耳上,“怎么样?什么情况?”
“警方已经将人都逮住了,两男一女,那个女人还真是她。”
“柏柏呢?”苏希言还是放心不下孩子。
“受了点儿惊吓,我的助理照顾着。”齐宣的声音总是有安抚情绪的效果,“师姐,下一步你想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