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落山!
沐晟快步走进府中。
“叔,都查清楚了,那个茶棚……”
突然,沐晟看到大堂中还坐着一个老和尚,问道:“这位大师是?”
朱旺笑道:“一个穷鬼和尚,没事,你继续说!”
沐晟这才放下心来,说道:“叔,那个茶棚的掌柜的果然是眼线,从咱们到松江的港口,这家伙就盯上咱们了,那些消息就是故意透给咱们的,还骗咱们的钱……”
“那钱我也给要回来了,咱们喝他一壶茶,我还了他一碗蒜汁,一口下去,他全招了……”
“以前常听我哥说,这一招好用,没想到真比那些刑具都好使!”
朱旺听后笑了笑,问道:“知道我怎么看出来那个卖茶的有问题吗?”
“叔,那狗东西话太多了,多到不正常!”
朱旺点头夸赞道:“好小子!”
“叔,这一切的背后,都是松江的几个富商和士绅,你一句话,我这就去拿人!”
朱旺摆手道:“这背后的水深着呢,那些富商和士绅也不过是喽啰罢了!”
“那就一层层的往上查,抓,杀,看看这幕后之人到底是谁?”
朱旺叹息道:“这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一个利益集团!”
“你大张旗鼓的去抓那几个小鱼小虾,掉价,知道不!”
“明白了,叔!”
沐晟感觉自己学到了很多东西,问道:“叔,那下一步?”
朱旺冷笑道:“封锁整个海岸,控制所有港口,包括明州那边,把咱们的船都拉回来!”
沐晟嘿嘿一笑,说道:“明白!”
和尚悠悠说道:“小千岁,你这么搞,是真要把人逼的狗急跳墙!”
朱旺回头反问道:“有我叔兜底呢,我怕谁?”
“我会怕谁?”
“我需要怕谁?”
老和尚听后,叹息道:“非要用铁血手腕吗?”
朱旺冷笑道:“是他们先找我的事,我这是被迫反击,这不怪我吧!”
老和尚双手合十,说道:“阿弥陀佛,小千岁,可否看在贫僧的面子上,少杀一些,贫僧也是江南人……”
朱旺眉头一皱:“你有个叼面子!”
老和尚:“……”
“有些事,既然要做了,就得做绝,你教本王的话,这么快就忘了吗,大师!”
……
南跄浦口,大黄浦的江水从海口往内流,逆流上去就是上海镇码头。
这是松江府对外做海贸的主要口岸,江南私商出海的货船,全都在这儿装卸货物。
眼下浦口里挤着大大小小无数商船,桅杆密密麻麻。
洪武末年,范家浜,大黄浦没有成型,也没有后世黄浦江,要想从松江港口出海,必须走这一条水路。
夜色里,停在大黄浦,南跄浦水面的商船连夜调转船头,船上的人连声催促。
“快划!抓紧摇橹,趁着夜色赶紧出去!”
“再加把劲,别耽搁,过了这道口子就安全了!”
内河码头忽然燃起一片火把,火光映亮岸边。船上的人还没发觉,大批官兵已经守在码头要道,设卡拦路。
沐晟站在码头高处,高声大喊:“所有商船立刻停下,接受查验!胆敢抗命,当场拿人!”
最前面那艘大船看见拦卡,非但不停,船主对着船夫大吼:“冲过去,这道关卡拦不住咱们!”
大船直直往前撞,直接扯断拦江的绳索。
沐晟整个人都愣住了,他万万没想到,这些人为了躲避检查,竟然胆大包天到对抗官兵,直接冲关。
这他吗和谋反有什么区别。
船上有人隔着江水喊话:“底下是哪一位兄弟?”
沐晟不接话,重复命令:“船只即刻停船,接受检查!”
船上那人冷笑一声,扬声喊道:“这是小千岁的商船,你敢拦我们,就不怕得罪昭信王?”
沐晟面色不变:“不管是谁的船,一律停下,接受查验!”
话音落下,他抬手示意,身后士兵举起火铳、弓箭,朝着船头一齐射去。
砰砰几声,火铳弹打在船板上,噼啪作响,箭矢也钉入船身的木头里。
“老子再次警告你,再不停下,老子拿大炮轰你狗日的!”
沐晟没有吓唬人,跟他来的是太仓卫和金山卫以及松江守御千户所的兵,这些人就算之前和这些商船有勾结,但也不敢违抗昭信王的军令。
商船甲板上,月光照应下,两岸全是明晃晃的火把,还有黑压压的炮口对着他们。
“停船,靠岸,靠岸!”
船主果断让商船靠岸。
“下面的爷看着面生啊,不知是哪一卫的兄弟?”
沐晟招手道:“来,你下来说话!”
事情都到这个份上了,船主只能老实下船。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汉子,看着就不像个善茬。
“兄弟,看你年轻,应该……”
沐晟二话不说,一巴掌扇了过去,呵斥道:“给我拿下!”
左右立马上前,将其控制起来。
“我曹,老子是昭信王的人,你敢动老子,老子看你是想吃都尉府的大蒜了!”
沐晟顿时乐了,冷笑道:“呦,看来你对都尉府的规矩门清啊!”
“不是吓唬你,老子跟昭信王十几年了,十三太保都和老子称兄道弟!”
沐晟笑着问道:“这么大的来头啊,那你认识沐春吗?”
“老子当然认识,西平侯之子,都尉府十三太保,老子经常和他一起喝酒,京城侯府的常客……”
沐晟拿着火把,照在船主面前,问道:“那老子怎么没见过你!”
“你才吃几年的饭……”
沐晟拿出一枚牌子放在他面前,问道:“认识这东西吗?”
“都尉府……”
船主顿时一惊,问道:“你怎么有都尉府的牌子?”
沐晟冷声道:“今天不把话说明白,我当场给你灌两斤大蒜!”
船主全身颤抖两下,猛然抬头,说道:“既然是都尉府的兄弟,那我就直说了,咱们一家人,我姓蓝!”
沐晟眉头一皱,问道:“哪个蓝?”
船主冷笑道:“大明勋贵中,除了梁国公,还有第二家姓蓝的吗?”
沐晟冷声道:“我叔猜的没错,果然是你们!”
“兄弟,把我放了,我义父和昭信王可是好兄弟!”
沐晟摇头道:“放不了!”
“放了老子!”
“放不了!”
船主皱眉说道:“好,好,老子记住你了,你给老子等着!”
“那就记清楚一些,小爷我姓沐!”
船主一惊:“哪个沐?”
沐晟又是一巴掌扇了过去,厉声道:“大明勋贵中,除了西平侯,还有第二家姓沐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