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多,张四辈刚忙完,就用竹筐盛了十根炸得稍微过一点的杠子油条,急吼吼的来到刘志才摊位前,想见识见识凉拌油条是怎么个事儿。
这时候,老曹买来了四根黄瓜、一头大蒜和二两五香花生米:
“小刘,只吃黄瓜喝稀饭,是不是有点寡淡啊?”
老吴上晚班,老钱有人送饭,原本的中登搭伙小分队多少有些人手不齐,比如现在,刘志才忙得脚不沾地,按说该老钱烧稀饭了,但老钱这家伙正美滋滋的吃荷包蛋呢,有老婆伺候就是不一样。
老田端着碗在搅稠面糊,搅上劲儿后做出来的疙瘩甜汤更筋道。
刘志才说道:
“先稍等一会儿,我忙完这一阵就开始做。”
老曹一听,把黄瓜洗一下,蒜剥好,回自己的摊位前搅起了芝麻酱。
炒好的芝麻用石磨一点点磨成酱,倒进大锅中,再加入热水,反复搅拌,香油就会漂浮起来,而原本的芝麻酱则会在水的作用下沉底……这就是手工制作香油的水代法。
老曹在这方面是专家,但自打老钱学了夹心麻花的技术后,他也想找刘志才进修一下,让香油的销量再往上窜一窜。
张四辈凑到大铁锅旁,看着香油逐渐漂浮上来,忍不住说道:
“这小味儿闻着可真挠人,给我怼半斤!”
老曹放下手中的打浆耙说道:
“四辈,我这里有个油条的新吃法,一般人我不告诉他……在蒜泥里倒点香油,再用油条蘸着吃,绝对过瘾又解馋。”
张四辈:“……”
按你说的吃法,这半斤香油,估计三天都撑不到,俺家可造不起。
虽然现在挣钱了,也不能这么造啊!
又过了一会儿,终于没人买酱香饼了,刘志才架上汤锅开始煮疙瘩甜汤。
烧水的时候,他把大蒜捣成蒜泥,接着拿起菜刀,咔咔将油条切成了麻将块,把黄瓜拍一下切成小块,跟油条盛到一块儿,倒入花生米和蒜泥,淋上食盐、酱油、香醋、辣椒油、香油,芝麻酱……开始凉拌。
张四辈、老曹、老田三人惊讶的盯着刘志才手中的动作,完全没想到油条还可以像凉菜一样搅拌。
凉拌油条起源于山东,到底是哪一年出现在郑州的,刘志才已经记不清了,印象中至少是05年以后,刚开始一两家夜市摊有,后来逐渐成了一道经典小菜。
油条可以拌黄瓜,也可以拌生菜或者苦菊,吃起来既能当菜,又能当主食,要是剩油条的话,切好在热油中回一下锅,口感会更好。
前世老鼠眼开夜市摊时,刘志才和林素清经常去捧场,每次都会点一道凉拌油条,既下酒,也能解羊肉串的油腻。
油条拌好,锅里的水也烧开了,刘志才倒入面糊,迅速搅开,等再次沸腾,这锅河南人离不了的甜汤就做好了。
老钱早就瞄到了这边的动静,拿着筷子凑过来:
“我来替你们尝尝咸淡……”
老曹嚷嚷道:
“拿麻花换,不换不给吃。”
老钱尝了口凉拌油条,朝刘志才竖起了大拇指:
“这手艺是没得说,四辈你也没想到,自己炸的油条还能这么做吧?”
张四辈还真没想到油条能这么吃,他捏着酱香饼摊位的竹签扎了一块尝了尝,赞叹道:
“这小酸辣味儿,跟油条可真是绝佳搭配!”
刘志才盛了一碗甜汤,就着凉拌油条,一边吃一边盘算着哪天给林医生也做一次。
松软的油条裹上解腻开胃的酸辣料汁,林医生肯定会非常喜欢。
吃完早午饭,刘志才把昨天腌的猪腿翻了个面,刚要溜达着去看看钱丰收的摊位,一身邮递员制服的胡大海就笑吟吟的来到了摊位前:
“小刘,听建设说,你卖的酱香饼非常火爆,能给我来点儿吗?”
刘志才赶紧拿起菜刀给他切了一些:
“大海叔你先吃着,等我换两块煤球,重新做一张,你帮我把把关。”
胡大海尝了一口,看了看价目表说道:
“哟,这个味儿可真不赖,那就给我来一整张吧,今天来邮电大楼办事儿,顺便拐到俺妹妹家一趟,这个饼看着挺诱人,我给她捎点儿……这附近还有什么适合走亲戚?最好适合小孩子吃的。”
刘志才抬手指了指对面老钱的摊位:
“对面有夹心麻花,红糖夹心和肉松夹心都有,你可以去尝尝。”
胡大海一听,走过去直接要了三斤夹心麻花和一斤香酥麻花,老曹一看是个大主顾,赶紧吆喝起来:
“正宗小磨香油,走亲访友必备嗷!”
胡大海提着麻花走过来,见老曹卖力的吆喝,冲刘志才问道:
“小刘,这老板是你熟人?”
“对,他做的香油很不错,我们家的香油就是打他这儿买的。”
胡大海一听,买了一斤小磨香油和一斤芝麻酱,老曹忙不迭的给他称重,还抹了个零头。
等酱香饼出锅,胡大海付了钱,提着大包小包的离开集贸市场,走亲戚去了。
他刚走,老曹就过来打听:
“小刘,你还认识邮电系统的人呢?”
刘志才说道:
“他是侯寨邮电所的人,经常在我家买烧饼吃,一来二去就成了熟人。”
说完,刘志才堵上蜂窝煤炉,到钱丰收的摊位前看了看,这家伙买了两根红肠切成片,不声不响的增加了卷红肠的选项,就这脑瓜子,只要不跟顾客耍心眼,卷凉皮的生意绝对会越来越好。
接着,他来到卖干品水产的摊位前,买了一些虾皮。
上次买的虾皮,本来觉得能用几个月,但最近一直做椒盐料,搞得虾皮半个月就见底了。
摊主也是酱香饼的主顾,见刘志才来了,热情的推销道:
“小刘,新来了一批淡干虾皮,味道更好,你要不要尝尝?”
刘志才捏起一撮尝了尝,又对比了一下普通虾皮,两者一样要了一斤。
淡干虾皮鲜灵、透亮,看着也干净,但用在椒盐中,会少几分普通虾皮的粗粝感和海盐的风味,两者得掺着用。
但具体什么样的比例,这个就得在家慢慢摸索了。
回头要是有人模仿虾皮椒盐调料,正好用淡干虾皮提升一下仿制门槛。
除了椒盐之外,刘志才还打算专门做一款复合虾粉,让鲜香味儿更加多元,免得被专业人士一尝就能猜出个七七八八。
傍晚,刘志才收摊后,蹬着三轮车买了些香料,又把几个肉摊的骨头棒子全部包圆,回家熬一下,给老爹的卤菜锅里续点汤。
离开集贸市场,他拐到友爱路上,按照老妈的喜好,买了两丈花布,又买了一些棉布,准备等天凉快了,让老妈弹点儿棉花,做几条新棉被。
收入上去了,生活品质也得提上去,否则真就成有命赚钱没命花的赚钱机器了。
正买布时,老鼠眼凑了过来:
“兄弟,后天早上百货大楼要来一批双桶洗衣机,据说是公交公司的福利,后来有人倒卖指标被告发,就取消福利流向市场了……你要吗?”
刘志才当即跟他钻进小胡同里,以一百五十元的价格,买了一张双桶洗衣机的供应票和配套的工业券。
交易成功后,老鼠眼提醒道:
“虽然是后天早上来货,但明晚十一点就得在百货大楼那排队,去晚了买不到,我可不退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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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票啊兄弟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