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啷!”
淬满毒蛇液和金汁的破伤风之刃掉在泥水里。
陈安脸上的冷酷杀机瞬间蒸发。
他嘴角一咧,笑容比春天的暖阳还要灿烂。
他大步流星跨上前,张开双臂,一把将跪在泥水里、还在尿裤子的李公公紧紧搂进怀里。
“哎呀我的老哥哥!京城的大老板大气啊!太客气了!”
陈安一边拍着李公公沾满泥巴的后背,一边发出爽朗的大笑。
他完全无视了李公公身上那股刺鼻的骚尿味。
李公公被这突如其来的熊抱吓的浑身一僵。
他瞪大眼睛,看着掉在脚边那把冒着绿光的毒刀,大脑一片宕机。
前一秒还拿刀指着鼻子要套麻袋,后一秒就叫老哥哥?
北境的武将,都这么精神分裂的吗?
“陈…陈将军,您快松手,杂家身上脏…”
李公公结结巴巴,双手悬在半空,根本不敢回抱。
“脏什么脏!咱们都是为大楚效力的好兄弟,你的泥就是我的泥,你的尿就是我的尿!”
陈安一把松开李公公,反手探入怀中。
下一秒。
一沓厚厚的银票出现在陈安手里。
银票表面盖着大楚皇家钱庄的朱砂红印,全是一千两面额的大票。
陈安极其熟练的抓起李公公的右手,扯开他宽大的袖口。
“李老哥,这一路车马劳顿,野猪拉车颠簸的很,兄弟我心里过意不去,这点茶水钱,您千万别推辞!”
陈安把那一沓银票死死塞进李公公的袖兜,还不忘用手背用力拍了两下,确保塞的严严实实。
李公公眼角抽搐。
他低头扫了一眼袖口里露出的面额。
足足十张!一万两!
他当年在宫里伺候先帝,贪了一辈子,攒下来的底子也不过两三万两。
这土匪头子一出手就是一万两现银?!
恐惧瞬间被贪婪压制。
李公公原本惨白的脸立刻泛起红光。
他不动声色的将袖口拢紧,连腰板都挺直了几分。
“陈将军…您这真是折煞杂家了。”
李公公尖着嗓子,语气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杂家回京,定要在陛下面前,替将军多多美言!”
“要得就是这句话!”
陈安转头大吼,
“不四!拿本将军的特供土特产来!”
不四扛着一个黑陶罐大步跑过来。
陈安接过陶罐,掀开红布封口。
一股酒香混合着药材味,瞬间在城门口弥散开来。
“李老哥,这是咱们平阳县特产,精装版闷倒驴,这可是上古仙尊传下来的圣水,里面泡了百年血参和变异妖兽大补之物!”
陈安把酒罐往李公公怀里一塞。
李公公抱着酒罐,面露难色:
“陈将军,杂家是个残缺之人,这壮阳补血之物,杂家喝了无用啊,反而徒增虚火。”
“谁说没用!”
陈安一本正经的瞪起眼睛,
“这酒喝了能重塑经脉!就算不能断肢再生,也能让你夜里做梦时重振雄风,体验飞一般的感觉!你带回京城,献给陛下,女帝喝了延年益寿,送给朝中同僚,保证他们把你当亲爹供着!”
李公公眼睛大亮,这玩意儿在京城黑市上已经炒到了天价,有市无价。
“陈将军厚爱,杂家就却之不恭了!”
李公公抱着酒罐,笑的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旁边的林大彪看着这一幕,三观碎了一地。
堂堂大楚钦差,代表皇权颜面的太监总管。
就这么被一万两银子和一坛子壮阳药给收买了?
刚才尿裤子的骨气呢?
林大彪咬着牙,实在看不下去了,她上前一步提醒:
“将军,钦差大人还在风口站着,要不先迎进城内驿馆更衣?”
“不用了!”
李公公大手一挥,紧紧抱着酒罐和袖子,
“杂家还要赶回京城复命,陈将军军务繁忙,咱们就不添乱了。”
开什么玩笑,进城?这城里全是穿着反光铁裤衩的光头猛男,还有那五十门直指脑门的大炮。
李公公现在只想赶紧带着钱和酒离开这个魔窟。
“既然老哥急着走,兄弟也不强留!”
陈安一挥手,
“不三,牵猪!”
五十头变异野猪再次发出嘶吼,迈着小碎步来到马车前。
李公公脸都绿了,
“陈…陈将军,能换马吗?”
“老哥见外了!马哪有猪稳当!”
陈安一把托住李公公的屁股,硬生生把他扔进破烂的车厢,
“这野猪全时四驱,抓地力极强,保管稳稳当当把你送回烂泥塘换马!”
“启程!”
不四一甩鞭子,野猪群发出一声轰鸣,拉着马车绝尘而去。
泥浆飞溅中,远远传来李公公带着波浪音的惨叫。
看着马车消失在雪平线,陈安转过身。
城门口,三千名平阳军老兵屏住呼吸。
陈安双手捏住那卷圣旨,高高举起。
“兄弟们!听清了吗!”
陈安放声大吼。
“听清了!”
三千人齐声咆哮。
“咱们转正了!”
陈安一脚踹翻那张太师椅,
“从今天起,平阳军不再是燕州府下面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破落户!咱们是朝廷盖了章的正四品大军!”
陈安走到队伍最前面,目光扫过那一排排反光的精钢铁裤衩。
“扩军三万!先斩后奏,这说明什么?说明女帝给咱们发了合法的抢劫执照!”
陈安站在那门神机炮的炮管上,将手里的明黄圣旨卷起,用力敲打两下。
“都给老子听好了!”
三千老兵,外加那些站在外围、手足无措的数千难民青壮和妖兽工程队向导,全都抬起头盯着他。
“以前,朝廷不管咱们,咱们是流寇,是临时工,是没人疼的野孩子。”
陈安手里的圣旨直指天穹,
“但今天,这玩意儿上面盖了大印!咱们平阳军,又高级了,有更好的编制了!”
“凡是跟着老子在这城里流过汗、放过炮、喂过猪的!”
陈安目光扫过那群衣衫褴褛的青壮,
“今天,全部原地转正!统统编入平阳军正规军!”
人群中发出一阵骚动,许多难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光说不练假把式。”
陈安大手猛的一挥,
“不三!开府库!抬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