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五年前,沈氏西郊旧仓的一名安保主管。”
陈律师快速翻开小张送来的人事留档备份,找到了对应的信息。
“可是这份档案上显示,这人早在五年前,也就是那批翡翠和铁钉过境之后没多久,就已经办理了正式离职手续,彻底从沈氏集团消失了。既然五年前就已经离职,那为什么前天晚上的放行条上,还会出现他的幽灵账户和违规签字?”
云浅的眼底闪过一抹锐利的锋芒,直接道破了其中的玄机:
“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底层保安。”
“他就是那个扎根沈家内部替幕后黑市货运打掩护的核心联络人。他人虽不在沈家,但当年留下的高层系统权限卡和伪造签字章,至今还在被这帮人用来走私阴物。”
从沈家佛堂的翡翠,到青岭山祖坟里的七钉,再到如今祸害江城无数儿童的所谓公益展品。
三条从时间跨度到案发地点看起来毫不相干的暗线,在这个幽灵般的人名和三十四号死角仓的串联下,被彻底缝合在了一起。
莫桑桑的背后,隐藏着一张巨大且严密的黑市大网。
云知珩坐在沙发上,安静地将几页打印好的高清现场图片递给陈律师。
“陈律师,把这三份单独抽出来。”
云浅敲了敲桌面,干脆利落。
“走司法程序,立刻申请笔迹鉴定。不用猜这个人叫什么,只要鉴定报告一出,那帮人藏在沈家的最后一道护身符就废了。”
大厅内,挂钟的秒针发出规律的咔嗒声。
陈律师刚把重点单据装进塑封袋,西装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拿出来扫了一眼屏幕。
“云大师,有突破性进展。”
陈律师甚至顾不上规矩,直接将手机递到云浅眼皮底下,屏幕亮度调到最高。
“我委托海外团队对Susan基金会账户做的穿透比对,刚传回结果。”
屏幕上,是一张刚从国际物流海关底库里强行截取出来的签收单影印件。
这是五年前那批带暗印的儿童展品,在海外口岸装船时留下的最原始发货底单。
底单的发货方签收人一栏,没盖任何公章,也没填真实姓名。
只有一道笔迹狂乱:“J·K。”
小陈探着脑袋看了一眼,眉头紧皱。
“就两个英文字母,连个全拼都没有,拿什么锁定实名?”
陈律师胸膛起伏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另一份盖着海外银行防伪水印的开户文件。
“这是莫桑桑名下那个被冻结的离岸资金池资料。”
陈律师指着文件最下方。
“那个藏在所有黑账背后的影子联系人,预留的提现防伪签字缩写。”
陈律师顿了顿继续说到:“跟发货单上的这笔画,完全一致。全都是,J·K。”
陈律师的话音刚落下,大厅里的空气猛地沉了下来。
“J·K?”
小陈凑到屏幕跟前,眉头拧成了一个大疙瘩。
“Jane?还是Jack?哪个正经人会在千万级别的离岸账户里用这种代号?”
云浅将桌面上的废弃单据推开。
“J。”她声音毫无起伏,直接切中要害,“拼音里,也可以读作,九。”
九!
那个一直藏在暗处作恶的暗印标志!
“叮——”
小陈怀里的工作平板突然传出一声收到邮件的信息声。一封标红加密邮件强行弹出,发件IP是一串无法追踪的乱码。
小陈飞快扫过正文,脸色大变:“老板!反派阵营窝里反了!”
她立刻把平板递到云浅手边,语速快得像倒豆子:“有个自称Susan基金会前项目助理的女人发来匿名求救信!她说手里还压着一批没登记入册的儿童展品,藏在国内一个临时中转仓里!”
陈律师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她握着足以定案的要命证据,为什么不直接报警?”
“她不敢报警!”
小陈敲着屏幕后半段,“莫桑桑的助理半小时前刚下最后通牒,逼她今夜把库存烧个干净!要是她敢泄露半个字,基金会立刻把这批货做成假账,送她去顶‘擅自挪用公益财物’的黑锅!她现在走投无路,求咱们救命!”
云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想求我保命,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她语气寡淡:“把匿名保护委托合同发过去。卦金一元,没有正式的因果契约,我不白出面护外人。”
小陈一秒都没耽搁,直接把带有工作室公章的电子契约打包发送了过去。
不到半分钟,系统发出一声清脆的转账提示音。
“老板,一元钱到账,电子合同签了!”小陈拿起桌上的外衣,“对方把那个临时中转仓的详细定位发过来了,在南区废弃汽配城!”
云浅站起身,拿起旁边的粗布包。
“南区地形复杂,连监控都没有。”她看向小陈,“联系陆承。他的物流车队常年走南区,又憋着火要找莫桑桑算账,让他出车。”
小陈拨通电话,十秒后那头传来陆承暴怒的砸车门声:“三分钟就到,我就在街口!”
云浅将黄铜罗盘塞进包里,正准备跨出门槛。
“妈咪。”
一直乖乖坐在旁边画画的云知月突然跑了过来。小姑娘今天穿着一件明黄色的软绒毛衣,怀里抱着那只长耳兔子玩偶,伸手拉住了云浅的长裙衣角。
她没有跟往常一样吵着要凑热闹,大眼睛看着平板上那个南区汽配城的地图定位,细软的小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妈咪要去的地方,那个仓库里面有一个大箱子,可是它一点都不臭。”
小姑娘把脸埋在兔子耳朵后面,软绵绵的声音里带着非常明显的排斥:“可是那个大箱子好冷。它好饿,一直张着大嘴,想吃光附近所有的东西。”
云浅俯下身,轻轻揉了揉女儿的头发。
能让天生极阴体质的女儿感觉到“冷”和“饿”的东西,绝对不是普通的压文昌物件,而是嗜血夺命的极凶之物。
“妈咪知道了。陈妈,锁好门,别让任何人进来。”
交代完,云浅站起身,将两个孩子留在了工作室,带着小陈毫不犹豫地走入夜雨中。
夜雨夹杂着秋风,偏僻的南区道路全是坑洼的泥泞。
黑色越野车在水坑里压出一大片泥水,稳稳停在一整排破旧的铁皮仓库前。
“真把老子当冤大头甩锅,今天非把她的皮扒下来不可!”陆承咬着后槽牙,一脚踹开车门。
一个裹着黑色雨衣的女人哆哆嗦嗦地躲在生锈的屋檐下,看到打过来的强光手电,赶紧小跑着迎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