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是出片快，关键是没有风险。”
听到颜如君的话，钟婷撇了撇嘴，点头附和：
“对，这才是最要命的。”
“以前咱们捧个真人演员，还得天天烧香拜佛求她别塌房。”
“今天刚出爆款，明天可能就因为偷税漏税或者私生活烂事进去了，几十上百万的投资直接打水漂。”
“现在用AI，只要服务器不宕机，那群‘数字人’不仅长得一个比一个完美。”
“演技比科班的还听话，永远不知疲倦、不会耍大牌、更不会爆雷。”
颜如君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其实我们公司的短剧部门，这两个月的财报已经很难看了。”
“要不是林总不让，我早就把那个部门直接砍了。”
“在成本和效率面前，真人演员的眼泪一文不值。”
“现在我只能说，真人短剧已死。”
说到这里，
颜如君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年前那几个兴奋地拿着演员合同的车模女孩。
当初咱们搞车模选秀，
把程儿、白舒、任棉棉她们几个签下来，
本来是打算让她们借着车模的热度直接转战短剧赛道的。
结果现在好了，
剧都没了，
最多再撑一个月又得重新回来抖音短视频，继续走颜值网红的老路。
颜如君知道，
与其让她们在横店耗着，不如全都拉回达人的矩阵里来。
至于演戏梦想。
呵...
当她们知道现在车模直播天团每月的收入，
到时候估计只会骂一句狗屁的梦想。
不过吐槽归吐槽，
颜如君是林昊的女人，一切有林昊兜底，她的心里可没什么压力。
但是身旁的古钟婷可不一样。
她在听着颜如君已经打算裁掉短剧制作部，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作为一个古早网红，
她的短视频流量已经越来越低。
创造内容到了瓶颈期，粉丝不仅没多，反而在缓缓下降。
到了梦摇传媒之后，好不容易觉得借着这个资本跨界到短剧做正式演员。
这下好了，
抛开收益不谈，
演戏的机会都没有，那还谈演员梦。
她并不会怪颜如君裁掉短剧部的计划，
因为她做为梦摇的总经理，只是她应该做的事情。
古钟婷平时大大咧咧，哪怕面对镜头被骗也从不抱怨。
可是这一刻，那种被时代技术车轮碾压的无力感，实实在在地写在了她脸上。
转型的困境像一座大山压着她，
她这个网红老江湖，现在完全连未来的方向都找不到。
这时，
坐在主位上一直听着他们聊天的林昊，将手里的酒杯放了下来。
他看向钟婷，语气平稳中带着无比自信的底气：
“壮婷，把横店的房子退了吧。”
“AI再牛，它也取代不了活生生的人在镜头前跟粉丝聊天打趣。”
“更取代不了那种真实的互动感。”
“既然短剧的路走不通了，那就原来的路。”
“公司的资源全往你身上倾斜，短视频、直播，甚至后面有合适的真人综艺，你照样能打。”
钟婷愣了一下，
看着林昊那张从容的脸，心里莫名地安定下来。
她端起酒杯，笑着冲着林昊举了举，随后一口干了：
“行，有林总这句话，我活动结束就回横店退房。”
“以后这百八十斤，就全交给梦摇了。”
颜如君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她太了解林昊了，
这个男人最擅长的，就是在别人走投无路的时候，给出一个根本无法拒绝的避风港。
不过她也不在意，
毕竟她当初最早就是想将壮婷搞到林昊的床上，奈何一直没合适的机会。
如今既然林昊已经主动开始下钩了，
她自然只需要乖乖的看戏就行。
......
晚餐结束之后，
一众网红开始忙活着合拍的事情，
而林昊和颜如君则是一起离开了酒店，
他们自然不是为了搞什么特殊情调，
而是抖音官方在每年的抖音年度盛典前一晚，都会邀请重要的MCN负责人参加一个闭门会。
众所周知，
无论是机关单位还是企业部门。
这种关起门的非正式会议，
其实重要性可比任何公开的正式会议都重要。
这个闭门会其实就是同步下一年流量规则、商业政策制定、赛道规划。
属于典型的内部消息沟通会。
其实以林昊自己的股东的身份，是完全没必要参加这种会议的。
但是他在名单上看了一个他感兴趣的名字。
反正也是玩，那就去逛逛。
即便是钓不到大鱼，打个窝肯定是有效果的。
...
海棠湾的夜风带着咸湿的暖意，
吹得路旁的棕榈叶沙沙作响。
从瑞吉酒店到抖音官方闭门会所在的酒店，不过几分钟的车程。
林昊和颜如君没有坐酒店的礼宾车，而是沿着海边的步道慢慢走过去。
颜如君拎着包和林昊聊着刚才在餐桌上，想到的那几个演短剧车模妹妹的事情。
林昊走在她外侧，步子放得很慢，一只手插在裤兜里。
两人这轻松悠闲的姿态，
就像两口子餐后消食的散步，完全没有去开一个商务会的样子。
慢悠悠的到了会场门口，
保核验了身份，两人被引到一间中型宴会厅。
厅内的灯光调得偏暗，前方是一块巨大的LED屏。
台下摆着几十把皮椅，椅背上贴着各家MCN的铭牌。
人已经基本到齐了，三三两两地坐着低声交谈。
林昊和颜如君两人本就是来打酱油的，
我特么一个超级关系户，还管你这商务政策？
所以她们直接选了一个最靠后的角落位置落座。
很快，
一个穿着深色西装、胸前别着工作牌的中年男人就快步走了过来。
来人是抖音直播官方的一位副总，林昊也记不到叫啥名，反正只感觉之前在一些场合见过。
周强走到林昊面前，微微弯了一下腰。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恭敬和客气：
“林总，您来了。”
“这位置您要是觉得不合适，前面第一排还有空。”
林昊摆了摆手，语气随意：
“不用，坐这儿挺好。”
见林昊如此说，周强自然也不敢勉强，随后客气的朝着颜如君点了点头又快步离开。
会场里的人陆续到齐。
林昊平时间几乎都泡在他更感兴趣的主播直播间，
对于这些MCN的老板，放眼望去几乎是完全不认识。
而颜如君也是趁着会议还没开始，微微侧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给林昊介绍着会场里的一些面孔。
“左边第三排，那个穿灰色夹克的，是无忧传媒的副总裁，姓刘。”
“无忧的盘子大，但这种政策会一般派副总来，老板不太露面。”
“呐...左边靠墙站着的那个昊哥你肯定感兴趣。”
听到颜如君的话，
林昊顺着她的提示看了过去。
“他就是佳尚传媒的王佳尚。”
“他这会儿还没坐，这明显是坐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