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
方旭早上起来，洗漱完，换了一件浅灰色的pOlO衫和深色的休闲裤，对着镜子抓了两下头发。
今天要去姑父家吃饭。
方旭背了个小包，出了校门，打了个车，直奔姑父家。
姑父家住在京都西边的一个老牌机关大院里，环境清幽，绿树成荫。
方旭下了车，走到院门口，和门卫大爷打了个招呼，就进去了。
姑父家在一栋六层小楼的三层，三室一厅，不算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方旭按了门铃，没几秒门就开了。
“小旭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姑妈方华站在门口，围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脸上笑开了花。
方旭的姑妈五十出头，保养得很好，看着像四十多岁的人。
她年轻时也是个大美女，和方旭的爸爸是亲兄妹，方旭的长相有几分随了方家的基因。
“姑妈，我来了。”
方旭笑着走了进去，换了鞋，把带来的水果递给姑妈。
“来就来呗，还带什么东西！”姑妈接过水果，嘴上埋怨，但眼里满是笑意。
“您打电话说想我，我不得表示表示？”
“就你会说话！”
姑妈笑着瞪了他一眼，转身朝厨房走去。
“你先坐着，你姑父在书房，饭马上就好，今天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好嘞，谢谢姑妈。”
方旭应了一声，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
客厅的布置和上次来没什么变化，老式的实木家具，茶几上摆着一套茶具，电视柜上放着一张全家福。
方旭看了一眼那张照片——姑父、姑妈、表妹陆依依，三个人站在一个公园里，笑得都很开心。
陆依依今年高三，在京都最好的高中念书，但成绩一直忽高忽低，最近和姑父吵架了，今天周末也没回家。
方旭之前听姑妈在电话里念叨过，说依依青春期叛逆，和姑父顶嘴，气得姑父好几天没理她。
他也没多问，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小旭来了？”
姑父陆建国从书房走了出来，穿着一件深色的家居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姑父。”方旭站起身。
“坐坐坐，在自己家客气什么。”
姑父摆了摆手，走到沙发对面坐下，把文件放在茶几上。
“这两天在学校怎么样？没惹事吧？”
“没有没有，我最近可老实了。”方旭笑笑道。
姑父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
“老实？你老实就没人不老实了。”
方旭笑了笑，没有反驳。
姑父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口茶，靠在沙发上，看着方旭。
“行了，跟你说个正事。”
“您说。”
“我下周一正式任命，副校长，分管学生工作。”
方旭眼睛一亮。
“恭喜姑父！”
“别急着恭喜。”姑父摆了摆手，语气平静，但眼底还是有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
毕竟京都财大属于正厅级中管高校，其中的副校长属于正儿八经的副厅级干部。
处级到厅级之间，是一道巨大的鸿沟，能越过的人少之又少，对陆建国来说，算是仕途上的巨大突破了。
“任命下来之后，我打算把你带到校团委去。”
方旭一愣。
“校团委？”
“对。”姑父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
“校团委徐颖书记那边需要一个学生助理，帮她处理一些学生组织的事，主要是对接学生会、社团联这些。”
方旭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校团委书记的学生助理——这个位置可不简单。
虽然名义上是学生助理，但实际上接触的都是学校的高层领导，能参与的也都是校级层面的事务。
这种机会，一般学生想都不敢想。
“徐书记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她看过你的简历，觉得你条件不错，成绩第一，有班长和学院办公室助理的经历，各项竞赛也有获奖，很满意。”
姑父说着，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下周三你去找徐书记报到，她会给你安排具体的工作。”
方旭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
姑父看了他一眼，道。
“你好像不是很激动？”
“激动。”方旭笑了笑。
“我只是在想，这个位置能给我带来什么。”
姑父看着他，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许。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
他放下茶杯，靠在沙发上，缓缓道。
“学生助理这个位置，名义上是帮徐书记处理事务，但实际上，你能接触到的资源和信息，是普通学生完全接触不到的。”
“学生会、社团联、各种校级活动的审批和组织，都会经过你的手。”
“而且，徐书记在学校党委里是有话语权的，你跟着她，表现好的话，以后不管是保研、评奖评优，还是其他什么事，都会方便很多。”
方旭点了点头。
这些他当然想得到。
校团委书记的学生助理，这个头衔本身就是一块金字招牌。
有了这个身份，他在整个学校的地位就不只是一个“专业第一的班长”了，而是真正进入了校级层面的圈子。
“不过有一点你要注意。”姑父的语气微微严肃了起来。
“徐书记这个人，做事很认真，对下属要求也很高。你跟着她，要踏实肯干，不要耍小聪明，更不要给她惹麻烦。”
“我明白。”方旭正色道。
“还有。”姑父看着他，眼神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你去了校团委之后，在感情方面的事你得更加注意。”
方旭微微一愣。
“不是让你不谈恋爱了，是让你在学校里注意影响，别再搞出什么新闻。”姑父摆了摆手。
“你是校团委书记的学生助理，代表的就不只是你自己了……这样那样的传闻，传出去不好听。”
想起系统的癫性，方旭有点无奈，沉默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姑父看着他，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开口。
这时候，姑妈从厨房探出头来。
“饭好了，过来吃饭吧。”
“来了来了。”
方旭站起身，跟着姑父走到餐厅。
餐桌上摆满了菜，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番茄鸡蛋汤，还有一大盘姑妈自己包的饺子。
“小旭，多吃点，在学校肯定吃不好。”姑妈一边给他夹菜一边念叨。
“谢谢姑妈。”
方旭大口吃着，姑妈的手艺一如既往地好。
姑父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吃着饭，偶尔和姑妈说几句话。
“依依这周又不回来？”姑妈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不回来。”姑父皱了皱眉，道。
“她说要复习，下周有模拟考。”
“复习复习，每次都说复习，我看她就是不想回来。”姑妈叹了口气。
“你就不能少说她两句？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
“我什么时候说她了？是她每次都跟我顶嘴。”
“行了行了，吃饭吃饭。”
方旭安静地吃着饭，没有插话。
“小旭。”
姑妈突然转向他，脸上又恢复了笑容。
“在学校有没有谈女朋友？上次你妈还打电话问我呢，急得很。”
方旭差点被排骨噎住，咳嗽了两声，道。
“没有，学习要紧。”
“学习学习，你就知道学习！”姑妈不满道。
“你表哥都把人带回来让我们看了，你连个信儿都没有，像什么话？”
方旭扯了扯嘴角，没有接话。
姑父在一旁默默吃饭，没有帮腔，嘴角却微微上扬了一下。
“姑妈，我才大一，连法定婚龄都没到，您就别催了。”方旭只好道。
“我这不叫催，谈不得谈好几年啊？我是替你着急！”姑妈又给他夹了一块排骨。
“你长得也不差，成绩也好，怎么就找不到女朋友呢？”
方旭：“……”
他看了一眼姑父，姑父端起碗，把头埋得更低了。
方旭深吸一口气，决定放弃挣扎，专心吃饭。
——
吃完饭，方旭帮着姑妈收拾了碗筷，又在客厅坐了一会儿，和姑父聊了几句学校的事。
下午两点多，他告别了姑父姑妈，出了大院，打车回学校。
坐在出租车上，方旭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子里想着姑父刚才说的话。
校团委书记的学生助理。
这个位置，比他预想的要好。
原本他的计划是在学院里继续深耕，把专业第一的位置坐稳，积累学生工作经历，到了大二再开始往校级层面发展。
现在姑父直接给他搭了个梯子，让他都不用发展了，一步跨到了校级层面。
省了他至少一年的时间。
方旭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回到学校已经下午三点多了。
方旭没回宿舍，直接去了图书馆。
周六的图书馆人不多，空荡荡的。
方旭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拿出雅思真题，开始做题。
窗外，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偶尔有几只麻雀落在窗台上，叽叽喳喳叫了几声，又飞走了。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和笔尖划过纸面的细微声响。
方旭做完一套真题，对了对答案，全对。
他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看着窗外的天空出神。
天空很蓝，有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过。
方旭想起了白萱儿。
明天是周日，自己还有件事没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