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三号，下午，今天是六级考试的日子。
方旭走进考场的时候，手里只拎着两支笔和一瓶水。
六级考试，对于雅思8.0的他，就像是高中生又来做小学题一样，而且过去一个月辅导白萱儿的过程里，他也把六级难点翻来覆去地过了好几遍。
试卷发下来，作文、听力、阅读、翻译、方旭一路做下去，有些题的答案甚至不用看选项就能猜到。
他一气呵成地做完了整张卷子，然后花十五分钟检查了一遍。
确认没有涂错卡、没有粗心失误之后，他放下笔，目光扫了一眼前方黑板上方的时钟。
还有将近半个小时。
他看了一眼周围，其他人都还在绞尽脑汁作答，有的人眉头都拧成麻花了。
他微微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
无敌，真是一种寂寞。
他偏过头，转了下手中的笔，望着窗外的天空。
六月中旬的京都已经进入盛夏，窗外的阳光格外明亮，树叶被晒得油亮油亮的。
他想起隔壁考场里的白萱儿，他中午检查她的准考证和文具的时候，她还一脸紧张地念叨着“万一下午听力没听清怎么办”“万一作文跑题了怎么办”，被他扯了一下脸才安静下来。
紧张是好事，说明她重视，但太紧张就容易影响发挥。
方旭收回视线，将答题卡又翻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然后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等到收卷铃声响起。
交卷后他走出考场，在教学楼门口的人群中扫了一圈，很快找到了白萱儿的身影。
她正从隔壁考场走出来，看到方旭，快步走了过来。
她脚步轻快，眉眼弯弯的，整个人像是卸下了什么东西一样松弛。
看到她这副样子，方旭弯起嘴角问了下：“考得还不错？”
白萱儿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点掩饰不住的上扬：“感觉比做真题的时候做得还好，作文也写得挺顺的。”
方旭点了点头：“那就好。”
白萱儿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往外走，声音带着一点笑意：“你是不是说过，六级考到五百分以上有奖励？”
方旭微微一愣，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对，我说过。”
白萱儿的眼睛弯了弯：“那……如果我考了六百分以上呢？”
方旭挑了挑眉：“这么自信？”
白萱儿轻哼了一声，语气带着一点小得意：“方老师教得好嘛。”
方旭看着她那副有点翘尾巴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了一下：“行啊，考到六百以上，奖励你来提，我尽量满足。”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白萱儿眼睛亮晶晶的，没有再说话，但脚步明显更轻快了一些。
两人走出教学楼，外面的阳光正烈。
走到教学楼门口，白萱儿轻轻呼出一口气，伸了伸懒腰：“感觉一块大石头落地了，准备了一个多月，终于考完了。”
“六级只是个开胃菜。”方旭在一旁淡淡道，“接下来就是期末的考试周了，还有八月底的CPA，期末考完之后就要开始正式准备了。”
白萱儿点了点头，认真道：“我知道，我不会放松的。”
方旭看了她一眼，见她目光认真的样子，又说了一句：
“不过今天确实可以休息一下，最近学得很努力，也该给你放一天假了，今天出去转转，明天开始进入期末复习。”
白萱儿一愣，然后眉眼弯了起来：“好呀，那我们去哪儿？”
方旭正要回答，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周麟。
方旭微微一愣，自从安澜澜去辅导员办公室当助理之后，周麟已经有一阵子没有主动联系过他了。
大部分时候都是在行政楼里碰到面打个招呼，有什么事也都是让安澜澜转达。
方旭按下了接听键：“喂，麟哥？”
周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熟悉的热络：“方旭，考完六级了吧？考得怎么样？”
“马马虎虎吧。”方旭道，“麟哥有啥指示？”
“是这样的，明后天是学校开放日，你知道吧？”
方旭想了想，他确实在校团委的时候听王平提过，为了配合高考结束后的择校季，学校明后两天会对外开放。
校外人员，主要是高考生和家长，可以自由出入校园，方便他们参观了解学校情况。
“我知道，团委那边提过。”方旭道。
“是这样，咱们专业也需要支一个摊位，今天就得支起来，就在校门口主干道那边，明天考生和家长就该进校了。”周麟的语气带上一丝为难。
“本来安澜澜负责这事，但她也刚考完六级，一个人确实不太忙得过来，让她一个女生撑这么大场面我也确实不太放心，毕竟是咱们专业的门面。”
方旭微微挑了挑眉，心想用得上我的时候想起我来了。
但他没打算和辅导员闹不愉快，毕竟自己现在还没有超脱于专业外，在专业里的各种评奖评优和综测加分，还需要周麟来推动。
于是语气随意道：“行，麟哥，现在过来吗？”
周麟的语气立刻轻松了不少：“你能现在来最好不过，今天就一些准备的活儿，早干完早省事。”
然后他又补了一句，“对了，这学年的市三好学生评选，我把你和澜澜的名字都报上去了，你们两个可是咱们专业的招牌，正好让那些来咨询的高考生和家长看看咱们专业的学生有多优秀。”
知道给甜头还行，方旭语气中带上一点真诚：“那谢谢麟哥栽培了。”
“客气什么，那现在过来吧，我就在办公室等着。”
“好。”
方旭挂了电话，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白萱儿，她正看着他，目光里带着询问。
方旭道：“辅导员让我去帮忙，明后天学校开放日，咱们专业要支个摊位接待高考生和家长，他觉得安澜澜一个人搞不定。”
听到“安澜澜”三个字，白萱儿一愣，脸上原本六级考好了的开心都瞬间僵硬了：“……所以你要和她一起干活？”
“嗯，应该是。”看到白萱儿的表情变化，方旭心底扯了扯嘴角，但还是如实道。
白萱儿的表情肉眼可见地阴沉了下来，她低下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我也来帮忙。”
方旭看了她一眼，还是道：“备考这么久了，你不休息一下？明天你还得进入期末复习——”
“我来帮忙。”白萱儿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带着一种少见的坚持。
“你不在，我一个人复习也没什么意思，知道你和安澜澜待在一起还容易想东想西的，不如来一起帮忙。”
方旭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心底微微叹口气，这小妮子是彻底把安澜澜当假想敌了。
于是他没有多劝：“行，那一起去吧。”
“嗯。”
然后两人一起朝行政楼走去。
方旭和白萱儿来到辅导员办公室的时候，安澜澜已经在这里了。
她正在将一叠打印好的传单和一沓宣传海报装进一个帆布袋里。
看到方旭和白萱儿走进来，安澜澜的目光在方旭脸上停了一瞬，嘴角弯了弯，又扫了一眼白萱儿，然后收回视线，继续整理手头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