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姐姐。”
奚芷柚淡淡回了一句,继续给母亲的牌位上香。
从她记事起,母亲便缠绵病榻,对她也并不好,时常骂她为什么不是个儿子,为什么没有早点出生,直到弥留之际她母亲才幡然醒悟,给她留下一笔钱,又抓着她的手说不想留在奚家。
之后她便被继母当成眼中钉,磕磕绊绊长大,直到她与沈修订婚,处境才好了些。
方梅阴沉沉地盯着她,眉眼间尽显刻薄:“不答应,你妈的牌位就得一辈子待在奚家,看着我跟你爸恩恩爱爱,看着我的儿子继承奚家的一切。”
奚芷柚不疾不徐上完香,这才转身看她:“只要我跟沈修结婚,奚嵩一定会同意我把我妈的牌位迁出奚家。”她眯起眼睛,“毕竟奚家也得罪不起沈家,是不是?”
方梅气得脸色铁青。
这个小贱人,竟然敢用沈家来威胁她!
从小到大,奚芷柚都被她踩在脚底,随意拿捏。
却不想这个一直受她摆布的贱人竟然攀上了沈家的高枝!
北城五大顶级世家,沈家虽是最末,却也不是奚家能随意招惹的——奚家也算是北城有头有脸的豪门,但在沈家这样的顶级世家面前,根本排不上号。
所以她女儿必须攀上陈家家主,才能继续踩奚芷柚这个贱人一头。
“你闭嘴,谁准你用这种语气跟我妈说话!你是不是忘了以前跪祠堂的日子?!”奚曼瑶冲进来,对着奚芷柚一顿呵斥。
奚芷柚小时候经常被罚跪祠堂,一跪就是一整晚,方梅不准佣人给她吃饭,她饿着肚子,夜里又黑漆漆的,她一个小女孩跪在阴冷的祠堂里,可以想象有多难熬。
偏偏奚嵩也不管她,放任方梅折磨她。
“你也就只能拿沈家耍威风。”奚曼瑶冷笑道,“等我当了陈家的夫人,看你还怎么嚣张!”
她一口一个陈家夫人,仿佛她已经攀上陈景筠。
奚芷柚懒得跟她多费口舌,走出祠堂。
既然已经祭拜完母亲,她也不打算在奚家多待一秒,准备离开。
哪知奚嵩叫住她:“你跟小修什么时候结婚?”
当初订婚时,沈家答应等奚芷柚跟沈修结了婚,就给沈家注资,恰好这段时间奚家生意上出了问题,资金链断掉,奚嵩急红了眼,希望沈家尽快落实。
奚芷柚冷冷地盯着他:“你先同意我把我妈的牌位移出去,把公司股份给我,再来谈。”
这话惹得奚嵩暴跳如雷,公司可是他的命根子,他哪里舍得分出股份,至于原配的牌位,他倒不是很在意,他早就忘了原配长什么样。
方梅跟奚曼瑶当然也很在意股份,气得咬牙。
“那些股份都是我哥的,你休想抢走!”奚曼瑶大叫。
奚芷柚根本不想跟她争辩,径直出了奚宅。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方梅找奚嵩告状:“你看她什么态度!”
奚嵩不耐烦道:“她现在背靠沈家,你能拿她怎么样?”
方梅的表情变得难看至极。
“我打听到陈景筠经常去冬藏,你这段时间天天过去守着,我就不信你偶遇不上他。”方梅把奚曼瑶拉到一边传授经验,“男人都是经不住磨的,你这么漂亮,再温柔小意一点,肯定能打动他。”
她就是这样哄着奚嵩,把奚芷柚母亲气死的。
“好。”奚曼瑶捏紧拳头,她今晚就去偶遇陈景筠,等她成了陈景筠的夫人,看奚芷柚还如何得意!
·
奚芷柚离开奚宅后,给沈修打了个电话。
“修哥,奚嵩今天问我结婚的事,我没有松口,他估计会找你,你应付一下就行。”
公司遇到麻烦,奚嵩肯定急着找沈家求助,说不准会纠缠沈修,她得提前跟沈修通气。
沈修接到电话时,正在冬藏招待最亲近的几个发小。
那晚筠哥玩得不痛快,他便刻意趁着今天筠哥有空,好好赔罪。
包房里只有五人,都是北城五大顶级世家的后辈,除了沈修和陈景筠外,还有周家长子周聿砚,陆家大少陆衍,和顾家二少顾长宁,几人自小一块长大,情分不一般。
他们在玩德州,陈景筠是这五人里的老大,坐在主位,嘴里叼着烟,却没有点燃,慢条斯理地理着牌。
也就是这时候,奚芷柚打来电话。
“结婚?”沈修也没有避着大家,“我知道了,我会处理的。”
挂断后,他正要压筹码,突然察觉到对面的筠哥正目光沉沉地望着他。
他想了想,主动解释:“是小柚打来的。”
“你跟奚小姐要结婚?”一旁的顾长宁好奇问道。
沈修对发小们几乎是无话不说,只有协议订婚这事瞒着兄弟们,主要是怕传到他母亲耳中。
“结婚的事不急,不过我母亲倒是催了几次,她和我姑姑都很喜欢小柚。”沈修耸耸肩,“小柚是很好。”
陈景筠眼帘微掀,淡淡扫过他。
沈修把筹码压上:“你们也知道,我跟小柚订婚,是我姑姑牵的红线,我母亲以前在礼园见过小柚几次,对她印象也不错。”
奚家的事,大家都有所耳闻,奚芷柚自幼丧母,被继母磋磨,还能保持良好的品性,的确难得,沈修的母亲和姑姑喜欢她也很正常。
顾长宁拍拍他的肩膀:“那就好好待她。”
沈修眼神闪了闪,没有做声。
“赵姝,你打算怎么处理?”陈景筠忽然开口,声音里透着几分威压,“准备让她在你婚后当情人?”
沈修瞪大眼睛。
筠哥向来不管他们几个的私事,怎么会突然提起赵姝?
其他几人也面面相觑。
最近赵姝回国,沈修频繁举办聚会,大家都看得出他对初恋旧情难忘。
但像他们这样的人家,想要和喜欢的人走进婚姻,实在是太难了。
良久,顾长宁看着沈修,叹息道:“阿姨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她不喜欢赵姝,总归是有道理的,你怎么还挂着赵姝?”
几人对沈修母亲是很敬重的。
沈修的父亲是个画家,不理俗事,沈修母亲接手沈氏后快速稳住全局,杀伐决断,看人也准,她说赵姝不是沈修的良配,其他人是相信的,只有沈修执拗,一颗心扑在赵姝身上。
沈修脸色变了变,沉默不语。
陈景筠咬着没有点燃的烟,将牌一扔:“忘不掉初恋,那就解除婚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