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连刀都握不稳。”沈清棠皱眉看着他微微颤抖的手腕。
“死不了。”萧北野咬着牙，眼神像孤狼一样狠戾，“如果不弄清楚李家到底在地下藏了什么，我们就算把这星形棱堡修得再坚固，也是坐在火药桶上。”
沈清棠没有再劝。她了解这个男人的执拗。
“赵虎！备马！”
两百陌刀铁骑留下协助王猛看押俘虏。沈清棠只带了赵虎和十几名最精锐的甲字营汉子，护着萧北野，借着夜色狂奔回赤沙镇。
子时三刻。赤沙镇地下，地热溶洞。
浓郁的硫磺味弥漫在空气中。老齐带着几个工匠，正守在翻滚的温泉潭边，紧张的盯着水面。
“大当家！将军！”看到沈清棠和萧北野走下石阶，老齐赶紧迎了上去，“水下没动静。但那扇青铜门周围的水温越来越高了。”
沈清棠走到潭边，脱下厚重的防风披风。
“我下去看看。”
“不行！”萧北野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掌心冰凉，“水下情况不明，你一个人太危险。”
“除了我，没人能打开那扇门。”沈清棠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不容置疑。
她意念沉入系统。
【叮！消耗500点积分，兑换‘初级潜水呼吸面罩（冷兵器时代伪装版）’及‘强光防水冷焰火’。】
【当前总积分：17690点。】
沈清棠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熟牛皮和青铜管拼接而成的古怪面罩，扣在脸上，又拿出一根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冷焰火。
没有丝毫犹豫，她纵身一跃，扎进滚烫的温泉水中。
水下视线昏暗。冷焰火的光芒穿透浑浊的水体，照亮了潭底的石壁。
那扇巨大的青铜暗门静静的嵌在岩层中。门面上长满了暗绿色的水藻，但那个缺月印记依然清晰可见。
沈清棠游到门前，伸手摸索。
青铜门严丝合缝，没有任何门轴或锁孔。她的手指顺着缺月印记的纹理滑过，突然在月牙的尖端摸到了一个极深的凹槽。
形状，大小，厚度。
沈清棠眼神一凛，从腰间拔出庞虎那块暗月铁牌，对准凹槽，狠狠的按了进去。
“咔哒。”
一声沉闷的金属咬合声在水下传导，震得沈清棠耳膜发麻。
紧接着，整个潭底剧烈的震颤起来。青铜门边缘冒出大量密集的气泡，门板中间裂开一道缝隙，缓缓的向两侧退去。
没有预想中的水流倒灌。
门后竟然是一个利用气压差形成的避水隔舱！前朝天工院的物理设计，精密得令人毛骨悚然。
沈清棠浮出水面，深吸了一口气，顺着湿滑的石阶走进了暗门。
身后的青铜门发出沉闷的轰鸣，缓缓的闭合，将潭水彻底隔绝在外。
冷焰火的蓝光照亮了前方的通道。空气干燥，甚至带着一丝陈年木材的腐朽气味。
沈清棠握紧手中的高碳钢短刀，放慢脚步，顺着通道向内走去。
大约走了一百步，视野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被完全掏空的巨大地下溶洞。洞顶镶嵌着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发出幽幽的冷光。
看清眼前的景象，沈清棠的呼吸猛的一滞。拳头瞬间死死攥紧。
溶洞中央，整齐的码放着上百口巨大的红木箱子。其中几个箱子的盖子已经朽烂脱落，露出里面金灿灿的东西。
不是金条。
而是堆积如山的，崭新的大燕制式铜钱！
沈清棠快步走过去，抓起一把铜钱。借着光线，她看清了铜钱背面的铸造印记。
没有工部的手模，只有一弯缺月。
这是私铸的钱币！足以买下整个西北边军的巨额财富！
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沈清棠的目光越过钱箱，看向溶洞深处。
那里立着一排排沉重的铁木兵器架。架子上，摆满了寒光闪闪的连弩，精钢长枪，甚至还有三十台被拆解打包的重型床弩。
所有兵器的制式，都与凉州大营的军需截然不同，反而与京城御林军的装备一模一样。
“私铸铜钱，私造军械……”沈清棠喃喃自语，声音在这死寂的溶洞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沈家会被满门抄家。
沈清棠的父亲沈青柏，当年在工部任职时，曾负责核对西北矿监局的账目。他一定是无意中发现了祁连山铜矿的异常损耗，触碰到了皇后一党私铸钱币的命门！
沈清棠继续往里走。
在溶洞的最深处，有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
书案上摆着一个落满灰尘的锦盒。
沈清棠走上前，用刀尖挑开锦盒的铜锁。
盒盖翻开。
一件用黑丝绒垫着的衣袍静静的躺在里面。衣袍的料子是西域进贡的冰蚕丝，上面用金线密密麻麻的绣着图案。
沈清棠伸手将那件衣袍抖开。
五爪金龙。
张牙舞爪，栩栩如生。
这是一件龙袍。
沈清棠死死盯着那件龙袍，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涌。
皇后一党，李兆林，暗月阁。他们花了二十年时间，在西北这片不毛之地挖矿，铸钱，造兵器，甚至连龙袍都准备好了。
他们要谋反。
就在这时，沈清棠的目光落在了书案角落的一封信笺上。
信封上的火漆印已经裂开，上面的字迹铁画银钩，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压。
沈清棠抽出信纸，快速扫过。
信上的内容极短，只有寥寥两行字，却让沈清棠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坎儿井下，天工机括已现。速杀萧北野，夺平西军虎符，迎主上入凉州。”
落款，是一个鲜红的凤印。
沈清棠猛的转头，看向自己来时的通道。
萧北野还在外面。而李家的后手，绝对不止一个甘州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