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把血刃剧烈震动。
影魅双手握刀，手背青筋全鼓了起来。
可她越想抽身，体内的阴寒内劲流失得越快。
《九转吞天诀》形成气旋，顺着刀身钻进她的经脉。
她苦修二十年的内劲，正被林辰强行夺走。
影魅脸色发白，第一次怕了。
她想松开双刀，十根手指却被吸力牢牢黏住，根本张不开。
“放开她！”
叶孤鸿脸皮一紧，抬掌冲向林辰。
黑红血气压碎桌椅，直扑林辰后背。
林辰眼角扫向后方，没有躲。
他肩膀硬挨一掌，借力踹中影魅小腹。
影魅吐血飞出，撞倒几张椅子。
体内内劲已经少了三成，几处经脉也疼得发麻。
林辰没再看她，转身冲向消防通道。
袁狂已经跑了。
他亲眼看到影魅被吸走内劲，心里最后那点底气也散了。
趁叶孤鸿出手，他撞开消防门，连滚带爬地往楼下逃。
“袁狂，给老子站住！”
林辰咬紧后槽牙，脚下地砖接连崩开。
袁狂听见声音，跑得更快。
他不敢回头，几步便消失在楼梯拐角。
林辰刚追到门口，叶孤鸿已经横身拦住去路。
大片黑红血气缠住林辰腰腹，硬把他拖回大厅。
逃生门缓缓合上。
林辰盯着门缝，指节捏得发白。
杀死苏雅的人，跑了。
影魅捂着小腹退到顾夜岚身边。
她嘴边还挂着血，拿刀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小姐，快走，再不走都得死！”
影魅气息发虚，心里只剩逃命的念头。
顾夜岚抬手就是一巴掌。
影魅被抽得偏过脸，嘴角再次渗血。
顾夜岚不肯走。
林辰拒绝她，还帮着顾清雅当众压她。
现在连影魅都想退，她只觉得所有人都在看自己的笑话。
“跟叶孤鸿一起上，今晚必须把他剁碎！”
顾夜岚抓住影魅衣领，手指都在抖。
影魅看了她两秒，慢慢低下头。
她从小被顾家养成死士。
主人的命令，她无法反抗。
影魅咬破舌尖，靠疼痛压住经脉里的虚弱。
她提起双刀，从林辰背后冲了上去。
刀锋还没靠近，林辰突然转身。
他不追了。
袁狂这笔账，晚点再算。
眼前这个帮凶，先给苏雅偿命。
林辰侧身避开第一刀，左手扣住影魅肩头，五指直接压进她的琵琶骨。
影魅身体离地，双腿拼命乱踢。
她抬刀想斩林辰手臂，却发现全身力气都在往外流。
一秒。
两秒。
五秒过去，影魅双臂垂下。
她体内再找不到半点内劲，眼神也散了。
林辰松开五指，一拳打穿她的小腹丹田。
影魅跪倒在地，喉咙里只挤出半声痛呼。
林辰抓住她的肩膀，将人翻过去。
他看了一眼躺在血泊中的苏雅，右拳上的黑火再次升起。
袁狂用什么手段杀人，他就用什么手段讨债。
拳头砸落。
砰！
影魅后脑遭到重击，身体向前扑倒，再也没了动静。
顾夜岚张着嘴，声音全堵在喉咙里。
叶孤鸿也停了一下。
影魅已经摸到大宗师门槛，却连半分钟都没撑住。
林辰现在已经不管伤势，也不管自己能不能活。
他只想杀人。
叶孤鸿刚吞下黑水真人的元神，百年修为还没彻底化为己用。
继续打下去，即便能赢，他也要留下重伤。
他不愿为顾夜岚拼命。
叶孤鸿抬掌打出大片血气，趁林辰挥拳抵挡，转身撞碎走廊窗户。
“你的命先留两天！”
叶孤鸿语气发狠，心里却只想脱身。
话音落下，他踩着九幽踏煞步跃出高楼，很快没入远处楼群。
林辰追到窗边，胸口忽然一紧。
强行突破留下的反噬发作了。
断骨处重新传来剧痛，体内灵力也开始乱冲。
他扶住窗框，没有继续追。
顾夜岚靠着桌腿往后缩。
她裙下很快湿了一片，双腿软得撑不起身体。
另一边，纳兰傲正趴在地上装死。
见叶孤鸿逃走，他立刻用手肘撑地，偷偷往电梯口爬。
才爬出两步，一只染血的鞋踩住了他的后背。
纳兰傲身体僵住，连呼吸都轻了。
林辰没给他求饶的机会。
脚掌重重落下，纳兰傲胸骨断裂，后心当场塌了进去。
他四肢抽动几下，脑袋一歪，彻底断气。
纳兰若站在几步外，安静看着这一幕。
这是她的亲生父亲。
也是拿母亲骨灰逼她陪男人，恨不得把她卖光吃净的人。
她没有拦，也没有掉泪。
林辰身上的黑火渐渐散去。
他走回苏雅身边，每一步都留下带血的脚印。
走到近前，他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苏雅还穿着那套职业装。
她早上出门前整理得很平整，现在已经被血染透。
林辰把她抱进怀里，手指替她理好散乱的卷发。
眼泪顺着他的脸落下，砸在苏雅脸上。
电梯门在这时打开。
冷千凝右手绷带已经渗红，左手握刀冲出电梯。
沈冰紧跟在后，配枪已经上膛。
冷千凝先看向顾清雅。
确认她还能站着，绷紧的肩膀才松了些。
沈冰扫过大厅里的尸体，最后看向林辰怀中的苏雅，脚步停住。
“林辰，人已经走了，你先把她放下。”
沈冰压低声音，手指慢慢离开扳机。
林辰没动。
林小雨哭着跑过来，指着消防通道说出了袁狂的名字。
沈冰脸色一下变了。
袁狂是武道司统领。
今天的事一旦传回执法堂，整个武道司都会震动。
她快步走到林辰身边，按住他发颤的肩膀。
“袁狂滥杀无辜，执法堂会审他，该枪决就枪决。你不能私下杀他，不然就是跟武道司开战。”
沈冰掌心收紧，担心他真去拼命。
林辰缓缓抬头。
他的眼睛全是血丝，声音也哑了。
“苏雅这条命，我要亲手讨回来。武道司敢护袁狂，我就把武道司一起掀了。”
沈冰手指一僵。
林辰抱起苏雅，拖着伤腿走向电梯。
没人敢拦他。
柳霜擦掉脸上的泪，经过纳兰若身边时停了一下。
她轻轻拍了拍纳兰若的肩膀，劝她把纳兰傲的尸体处理掉。
人已经死了，总不能一直扔在这里。
纳兰若低头看着那张死不瞑目的脸，母亲临终前的话再次钻进脑中。
母亲让她别恨父亲。
她忍了这么多年，终究没能做到。
纳兰若蹲下身，双手捂住脸，肩膀不停发抖。
“我到死都不会原谅他。”
她声音发颤，心里那道旧伤彻底裂开。
可她还是点了头，答应替纳兰傲收尸。
柳霜没再劝，带着林小雨和慕容雪追了出去。
顾夜岚这才扶住桌角站起来。
她看着影魅的尸体，转头冲顾清雅尖叫，认定这一切全是妹妹害的。
顾清雅走上前，一巴掌抽在她脸上。
“影魅死了，你现在就是条没牙的疯狗。再叫一句，我让千凝废了你。”
顾清雅甩了甩发麻的手，压了多年的火终于出了口。
冷千凝按住刀柄，朝前走了一步。
顾夜岚捂住脸，剩下的话再也不敢出口。
她绕过尸体，跌跌撞撞逃进电梯。
此时，省城高速收费站外，一辆红色轿车刚过闸口。
孟娇看了眼后座的壬字号黑石匣，脸上带着笑。
卫青阳的真正遗骨就在里面。
她踩下油门赶往云端府，还在盘算今晚见到林辰，该让他怎么谢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