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大长老还有什么事情瞒着，而且还与魔族有关？
辰宿皱眉沉思，最近一段时间他一直与大长老待在一起，两人的关系尚可，却从未见他提过此事。
之前他从未仔细思考过，这三个魔族到底来自何处，又为何会成为前往妖族圣地的考验小组之一。
当时一切都有大长老压着，他在圣地说一不二，无人敢质疑他的命令。
现在看来，这件事情极其的不合理，魔族消失已有上万年，不可能无缘无故地重新出现。
而大长老绝对清楚其中的原因，甚至有可能整件事情都是由他一手策划的。
他到底要干什么，又知道些什么？
辰宿觉得事情很严重，他从小就被教导要守护圣地，守护天梯，守护云汐界。
这份责任早已刻进了他的骨血之中，可若背叛这一切的是大长老，他又该如何选择？
“你们都下去吧，轮班守护入口，无命令，谁都不允许擅自进入墟界。”
他挥了挥手，几位长老面面相觑，恭敬地退了下去。
“五长老，你先留一下。”
就在众人关门的时候，辰宿突然出声。
“圣子，还有何事？”
五长老是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人，长相硬朗。
“之前那三名魔族的事情，你可清楚内情？”
“此事我也曾询问过大长老，但他当时说时机未到，有任何问题，由他负责。”
果然如此。
此事大长老也不知道筹谋了多少年，怎会轻易让其他人知道。
“去查查，我觉得那三个人没死。”
“当真？”
五长老有些不可置信，但圣子的话，他向来奉若神明。
“我有些证据，但我要知道这三人现在在哪里，还有他们究竟从何而来？”
辰宿说着目光一凝，“这件事只有你我二人知道，绝不可让其他人知晓。”
大长老统治妖族圣地数千年，长老会中大部分都是他的心腹，难保有人能想办法联系上他。
“是，我知道了。”
五长老神情凝重，如今妖族圣地早已不如当年般和谐，私底下暗潮汹涌，有些事情确实该查一个清楚明白了。
待五长老走后，辰宿仰头靠在椅子上，眼底幽芒闪烁。
“去给我盯着纪芳华，还有琅嬛，不要惊动她们。”
看起来他似乎是在自言自语，一道黑影出现在阴影里，垂手应诺。
“是，圣子大人。”
下一瞬黑影消失，就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大唐，安西都护府。
玉门关外，人潮熙熙攘攘，战争结束不过才几个月的时间，这里就已经恢复了热闹。
唯有城墙上那些千疮百孔的痕迹，还昭示着那场战争的残酷。
此刻，路边的无名小酒馆里，正有几人临窗而酌。
“莫先生，想不到这么快又在西北遇见你了。”
举杯微笑的正是楚惊鸿，因为李源的原因，二人之间的关系比从前要好了许多。
“云河如今在何处？”
楚云河也算是莫先生的弟子之一，虽然他没有单独教导过。
“托莫先生的福，云河如今已身为郎将，驻守边防，也算是独当一面了。”
“不错，这小子一直想从军，如今脱离镇妖司，转为边军，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莫先生微笑颔首。
作为镇妖司副指挥使的二公子，楚惊鸿早就计划好了儿子的一生，当初战争爆发，他第一时间就让楚云河入了镇妖司。
彼时，楚云河与父亲谈条件，最后还是来了西北战场。
“孩子大了，何况经过了这场战事，我也想明白了许多事情。”
楚惊鸿饮干杯中的葡萄酒，笑容苦涩，“成千上万的好孩子都倒在了这里，他们都是别人的儿子。”
“如今云河还能平安站在我面前，我又有什么值得执着的。”
“罗指挥使失踪，陛下让你暂代指挥使一职，即日起回京师任职。”
莫先生从怀中掏出一封密旨，递给了楚惊鸿。
罗玄失踪，按理来说最适合的人选，就是正在京城的副指挥使叶红鱼。
但叶红鱼是罗玄一手提拔上来的，他的背叛早已让李衍杯弓蛇影，草木皆兵，又怎么可能信得过叶红鱼。
楚惊鸿是世家出身，本身能力卓著，虽然与朝堂上的关系千丝万缕，但却不是罗玄的心腹。
他本来就是太上皇为了平衡镇妖司权力，而刻意安排的。何况这次战争爆发，他在西北坐镇稳住局势，立下了不世之功。
所以如今的形势下，由楚惊鸿接管镇妖司，于情于理都是最合适的人选。
原本皇帝就打算发旨意召他回长安，但如今京中形势严峻，传旨太慢了，正好莫问天要经过西北，便将此事秘密托付给了他。
“臣领旨谢恩。”
楚惊鸿恭敬的双手接过来，这件事情他并不意外，心中早有准备。
“好啊！老楚，你也要回京了，今日咱们就喝个痛快！”
尉迟峰仰头大笑，蒲扇大的手掌在楚惊鸿背上重重地拍了两下。
当日在京城时，两人分属于不同的阵营，不过是点头之交，但这七年，他们同在西北御敌，同仇敌忾，早已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尉迟，这一场践行宴，你以为是专为楚指挥使设的吗？”
祁煜慵懒地举起酒杯，“传个圣旨而已，怎会专门劳烦老莫跑一趟西北。”
“嗯？总不会把我也调回京城吧？”
尉迟峰疑惑地皱眉，他在边关数十年，早已习惯了这里的生活，根本就不想回到长安去，面对朝堂上的钩心斗角。
“让老莫跟你说吧，我这次也是被他给诓骗来的。”
祁煜用下巴指了指莫问天。
“老莫，到底何事？”
尉迟峰实在是想不到，如今的大唐，还有什么事情需要他们几人一起出面才能解决的。
“等等，不会是南边起了战事吧？”
他说着面色一变。
一直没说话的风无痕不由得笑道：“老莫，你就别卖关子了，我们几个都是粗人，可不会猜谜。”
“陛下让尉迟随我一道出关，去办一件秘密任务。”
莫问天悠然喝着酒。
“出关？”
尉迟峰立刻抓住了他话中的关键信息，“你是说往西？”
他用眼神朝妖庭方向看了一眼，神色凝重。
“是。”
得到肯定回答，在场诸人齐齐变色，关于太上皇失踪的事情，以这几人在大唐的地位，早有耳闻。
这个时候派他们出关往妖庭方向去，不可能有别的事情了。
“这……难道传言都是真的。”
风无痕杯中的酒晃了一下，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