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老马户就带着小马户出门了。
“穿精神点，”老马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第一次见天帝，别给人留个邋遢印象。”
小马户低头看了看自己——白月连夜给他赶制了一件崭新的青色长袍，腰间系着一条玉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自我感觉还挺良好的：“我觉得挺精神的啊。”
“凑合吧，”老马户撇撇嘴，“走吧。”
两人腾云驾雾，直奔中央天庭。
远远望去，中央天庭的气派程度远超其他四大仙域。金碧辉煌的宫殿群连绵不绝，最高处的一座大殿直插云霄，屋顶覆盖着金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大殿门口站着两排金甲卫士，个个身高丈二，手持长戟，威风凛凛。
“凌霄宝殿，”老马户指了指那座最高的大殿，“天帝办公的地方。”
小马户咽了口唾沫：“有点紧张。”
“正常，”老马户说，“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紧张。不过你放心，天帝这人挺好说话的，只要你态度端正，他不会为难你。”
两人落在凌霄宝殿前的广场上。一名仙官迎了上来，躬身行礼：“马前辈，您来了。天帝陛下已在殿内等候。”
“有劳了。”老马户点点头，带着小马户走进大殿。
大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壮观。数十根巨大的盘龙柱支撑着穹顶，地上铺着白玉砖，光滑如镜。最里面是一座高高的台阶，台阶顶端摆放着一张九龙环绕的黄金座椅——天帝就坐在上面。
天帝看起来约莫四十岁出头的样子，面容威严，双目炯炯有神。他穿着一件绣着日月星辰的紫色龙袍，头戴平天冠，十二串旒珠垂在面前，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依然能感受到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小马户深吸一口气，上前几步，单膝跪地：“晚辈马户，参见天帝陛下！”
天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大殿里安静了几秒钟。小马户低着头，能感觉到天帝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扫过，像两道无形的光束，仿佛要把自己从头到脚看个通透。
然后，天帝笑了。
“起来吧。”
小马户站起身，抬起头，正好对上天帝那双深邃的眼睛。天帝眼中带着一丝笑意，语气也比刚才温和了许多：“像，真像你曾祖父。当年他第一次来凌霄宝殿时，也是这副模样——紧张得手心冒汗，但腰板挺得笔直。”
小马户下意识地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脸有些红。
天帝哈哈大笑：“不必拘谨。朕与你曾祖父是老朋友了，当年他封印原初混沌，拯救的不只是人间，还有仙界。这份恩情，朕一直记在心里。”
“陛下言重了，”小马户连忙说，“那是我曾祖父应该做的。”
“应该做的？”天帝摇了摇头，“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应该做的事情。愿意去做，并且做到了，那就是英雄。”
他顿了顿，接着说：“朕已经为你安排好了职位——天庭巡捕司副司长，负责缉拿仙界中的不法之徒。这个职位虽然不算高，但很适合你历练。巡捕司接触的人多，遇到的事杂，能让你快速了解仙界的方方面面。”
小马户再次跪下：“谢天帝陛下隆恩！”
“起来起来，”天帝摆了摆手，“在朕面前不用动不动就跪。你曾祖父当年可没这么客气，他跟朕说话从来都是站着说的。”
小马户站起身，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老马户。老马户冲他挤了挤眼，意思是“我没骗你吧”。
天帝又说：“你的顶头上司是巡捕司司长秦广。此人性格耿直，办事公正，你跟着他好好学。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他，也可以直接来找朕。”
“是，陛下。”
“行了，去吧，”天帝挥了挥手，“朕期待你的表现。”
从凌霄宝殿出来，小马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了。
“怎么样？我说了天帝挺好说话的吧？”老马户笑道。
“好说话是好说话，但那气场也太强了，”小马户擦了擦额头的汗，“我感觉他看我一眼，我连自己小时候尿过几次床都想起来了。”
老马户哈哈大笑：“习惯就好。走吧，我带你去巡捕司报到。”
两人沿着一条宽阔的大道往前走，路上遇到了不少仙官和仙人。有些人认出了老马户，纷纷打招呼：“马前辈好！”“马前辈好久不见！”“马前辈又年轻了！”
老马户一一回应，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小马户跟在他身后，忍不住小声说：“曾祖父，您在仙界人缘挺好的啊。”
“那当然，”老马户昂首挺胸，“我老马在仙界混了这么多年，别的不说，朋友还是有几个的。”
两人说说笑笑，来到了巡捕司的衙门。
巡捕司位于天庭的东南角，是一座青砖灰瓦的建筑，门前挂着两块牌匾，左边写着“巡捕司”，右边写着“秉公执法”。门口站着两名捕快，看到老马户来了，连忙行礼。
“马前辈！”
“嗯，”老马户点点头，“你们司长在吗？”
“在，正在里面批阅公文。”
老马户带着小马户走进大门，穿过一个院子，来到一间宽敞的公房前。房门敞开着，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正坐在案桌后，低头看着一份卷宗。
老马户敲了敲门框：“老秦，我给你送人来了。”
中年男子抬起头——国字脸，浓眉大眼，下巴上留着短须，看起来就给人一种正气凛然的感觉。他放下卷宗，站起身来：“马老头，你可算来了。我等你好几天了。”
他走到小马户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精气神很好。比你曾祖父年轻的时候帅一点。”
“那是，”老马户在旁边插嘴，“毕竟隔了一代，基因优化了。”
秦广笑了笑，对小马户伸出手：“欢迎加入巡捕司。我是秦广，你的上司。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
小马户握住他的手，感受到对方掌心的温度和力道，心中涌起一股踏实感：“秦司长，以后多多关照。”
“互相关照，”秦广拍了拍他的肩膀，“走，我带你去看看你的办公桌。”
小马户跟着秦广走进公房，老马户站在门口，看着孙子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这小子，终于迈出了在仙界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