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反了？
听着罗文的宣判，德里克愣在原地。
台下的议论声瞬间停歇，上千道目光齐刷刷聚焦在罗文身上。
罗文笑着解释道。“人眼之所以能看到东西，正是是有光线进入我们的瞳孔里，如果光芒被物质吸收了，我们又该如何看到它们呢？”
“所以，我们亲眼所见的物体色彩，恰恰是它排斥、拒绝接纳的那部分光芒！”
罗文的话语像是在深水中丢下了一枚炸弹。
我们所看到的色彩，居然是被物质拒绝的光？
“等等，这不对吧？罗文大师！”安妮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困惑道。
“那岂不是说，那块红纸板，它的内部其实根本不是红色的，而是除了红色之外所有的混合色？”
“绿叶之所以翠绿，是因为它排斥绿光……黄金之所以璀璨，是因为它拒绝黄光？”
这个结论实在是过于离谱，以至于安妮一时间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
老汉斯更是听得两眼发直，低头看着自己的黄衣服，合着这件衣服之内装满了红绿蓝紫各种颜色，唯独把黄光给吐出来了？
“想要证明这一点也很简单，把其他的灯关掉就好了！”罗文拍了拍手。
随着负责场务的学徒拉下电闸，大礼堂内数十盏灯齐齐熄灭，四周高窗的厚重遮光帘也被拉紧。
整个会场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德里克，现在把红纸板放到绿光区，让其他人看看，你的脸上是什么颜色。”罗文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
德里克咽了口唾沫，依言将红纸板移到了绿色光带的中央。
纸板瞬间变得漆黑一片，而在纸板正前方的前排巫师们，脸上同样笼罩在黑暗里，看不到半点绿意。
“绿光被它吃掉了，没有半点弹回来。”罗文指点道，“现在，把它移回红光区。”
德里克手腕微抬，将纸板挪进最上方的赤色光带中。
刹那间，纸板表面亮起夺目的鲜红。
不仅如此，一片柔和的红晕从纸板表面折返而出，将台下前排的巴尔、洛克等数十名巫师的脸庞，映照得一片通红！
“是光的反射！”艾蕾娜顿觉眼前一亮。
正如罗文所言，如果红光被吞噬掉了，那就不会反射出来。
之前的绿光也是同理，正因为被吞噬了，所以会呈现出一片黑暗。
德里克的脸色尴尬不已，他刚刚信誓旦旦的说，物质是颜色是因为它们吞噬了对应的光，结果事实上与他的结论竟然完全相反。
见昔日导师窘迫地站在台上，罗文十分讲道义的解围道。
“这次的研讨会组织的太过匆忙，能在半个月的时间内打磨出三棱镜，完成色散实验，已经实属不易，最后推论上出现一些小疏漏也情有可原。”
“而且你之前说的很好，万物是没有颜色的，正是光赋予了万物颜色的概念！”
“对对对。”德里克赶忙顺着罗文话语解释道。“就是时间太赶了，我还没来得及做完最后的暗室对照实验。”
角落的阴影里，卡伦等人的注意力却是被罗文刚才的发言吸引住了——
万物本无色彩，全凭光辉之主降下恩泽，才让万物拥有了绚丽的色彩。
这种说法实在太晨曦，太浪漫了！
简直就是最顶级的赞美诗篇！
不愧是光之子大人！
卡伦心潮澎湃，恨不得当场掏出小本子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记下来。
要是哪个牧师能在教区布道时说出这种金句，保准能被当场提拔，甚至直接调去圣城露一露脸。
不过这么精彩，令人热血沸腾的诗句，为什么没有写在教义上？
正当卡伦等人思索着时候，德里克则是拿出一叠厚厚的实验数据，趁热打铁地展示起他的研究成果。
为了准备这次研讨会，他几乎把城里的水、玻璃、油液乃至各类矿石都测了个遍，详尽记录了光线射入不同介质时的偏折角度与反射比例。
并且当场演示了不同色光之间的融合。
“所有的颜色都是由红黄蓝三种最基础的光色构成的，只需调整其强弱比例，就能在幕布上调配出世间所有的色彩。我将其命名为——光的三原色！”
德里克一口气将自己半个月来的心血倾倒而出，几乎是把光的基础属性给摸了个底朝天，心中颇为自得。
巴尔与洛克也在研究光，这些特性他们或许也已经检测了出来，但现在自己先说了出来，那自然就是自己的功绩。
德里克将目光飘过巴尔与洛克的身影，顺便欣赏两人气急败坏的模样，却发现他们表情虽然凝重，却并未破防。
德里克的心中顿时咯噔了一下。
难不成巴尔和洛克手里的研究，是奔着金龙勋章去的？
在德里克思索着的时候，罗文、艾蕾娜以及埃尔文已经讨论完毕。
艾蕾娜认为德里克把光拆开，解释万物色彩的成因，再加上对于光的基础性质解析，已经较为完善。
如果没有接下来更为优异的理论，给给一个金龙勋章的提名也不算过分。
但对于这方面研究更为深刻的罗文和埃尔文，则一致认为还差那么点意思，可以将分光实验以及光的基础性质研究拆开，分别授予银制狮鹫勋章即可。
眼见着自己就要与金龙勋章以及拉普拉斯妖的衍生物失之交臂，德里克咬了咬牙，出言打断道。
“还请等一等，艾蕾娜大师！”
正准备上前为德里克佩戴勋章的艾蕾娜立刻顿住了脚步，诧异的望着他。
德里克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透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我还有一项至关重要的研究尚未展示！”
两枚银制狮鹫勋章放在平时已经是莫大的荣耀了，搁在往日足以让他笑醒。
但放在竞争激烈的现在，要稳稳拿下金龙勋章的提名，将灾器衍生物收入囊中，就必须在做一件足够震撼，看似绝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这是他真正耗时半月，买光了全城的镜子，准备做的事情。
只差最后一步就能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