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成君哭得不成样子,满脑子都是自己和付云亭的过往。
蒋月梅看着女儿这样,心疼地也跟着哭。
下午,等付云亭去了研究院,方茗一个人在家更是放松。
自打穿过来,除了结婚前一天,叶春兰打水帮着方茗擦了擦身子,就再也没有好好洗过。
方茗是从现在过来的,习惯了一天一洗,现在身上感觉不仅脏还像是有虫子在咬一样不舒服。
卫生间是凉水管子,而且空间又小,根本没办法洗澡。
现在已经入秋了,拿冷水擦身子,一定会感冒不说,而且她也受不了那个罪。
思来想去,方茗还是决定去对面问一嘴。
方茗敲门,来开门的是保姆黄巧娥。
黄巧娥在付家干了好几年了,自从大运动结束,就一直在。
付家的大小事情还有沈宝莲付青山的态度,她都是能揣摩出个大概的。
她开门看到是方茗,脸上带着笑道:“小方,进来吧。”
方茗很黄巧娥笑着道了个谢,进来后,看着空空的屋子,没等她询问,黄巧娥就开口了:“付老爷子还有宝莲大姐都去单位了,云溪也去找同学了,这边就我一个。”
“那黄阿姨你知道这里哪里可以洗澡吗?”方茗本来也就是问洗澡的事情,问谁不是问呢。
黄巧娥对方茗从来的时候就保持着基本礼貌和周到,主家怎么说,跟她一个做事的没关系。
抛开别的不说,她还挺喜欢这个方茗的,好几次吃完饭,还帮着自己收拾碗筷。
“去农机院的职工澡堂子就能洗,澡票的话要是职工或者家属就是三毛一张,一次一张,自带洗漱用品。”
黄巧娥认真给方茗说着,方茗听后向黄巧娥道谢:“明白了,谢谢黄阿姨。”
“没事没事,你知道澡堂子在哪儿吧?要不要我带你过去?”
黄巧娥面对如此乖巧又懂礼貌的方茗,不由得想多帮她一些。
方茗笑着摇头,声音清润:“不用了,黄阿姨,我出去找几个婶子问问就过去了,你在家这么多活儿,不用折腾了。”
黄巧娥听着心里暖呼呼的,这方茗还挺为别人考虑。
“行,那你路上慢些,澡堂子有时候会有人落下肥皂,你注意点脚下。”
“好,那我就去了。”
方茗转身出去,黄巧娥笑着关上门继续干活。
她边干活,边感叹。
这方茗跟付云溪差不多大的年纪,但是性格处事却不一样。
付云溪有些大小姐的刁蛮任性,不似这方茗,温柔又有礼貌,招人喜欢。
回到这边的方茗,简单将自己的洗漱用品收拾了一下,梳子肥皂还有雪花膏全都齐全,整齐放进帆布包里,又从自己的钱包里拿了一块钱。
出来后,方茗抬头看了一眼,今儿的天气很好,秋高气爽的,很是让人舒服。
问了几个厂里的人,很快方茗就来到了职工澡堂。
农机院的职工澡堂就在大院靠着锅炉房的那一片,一栋二层水泥小楼,外墙是浅灰色的,根上看着还有一排的青苔。
大门是两扇深绿色的木门,看着就很有年代感。
门边上拿红漆,整齐刷着四个大字:职工澡堂,窗户是磨砂玻璃,能看着里边隐隐冒出来的热气。
门口一侧搭着一个小屋子,作为售票窗口,木框玻璃窗户,坐着一个中年女管理工,不少人端着搪瓷盆子排队。
轮到方茗的时候,女管理员忙着数手里的澡票,机械式道:“职工家属,三毛一张,外来人员五毛一张。”
方茗递过去钱,声音淡淡的:“职工家属。”
女管理员抬眼,见她眼生,问道:“哪家的?”
方茗思考了一下:“付云亭的爱人。”
这话一出,不仅是管理员楞了,身后排着的几个女工也都抬眼往前看。
女管理员记下名字,继续道:“几张?”
“三张。”
女管理员递出去三张澡票,不由得再次看了方茗一眼。
后边排队的几个女工,眼睛也一直在方茗身上盯着。
等人进去后,立马就讨论开:“这就是付技术员的新婚对象啊,长得还挺好看的,我看着比那话剧院来找他的姑娘都漂亮。”
“不漂亮,能拿得下付技术员吗?”
几个女工你一嘴我一嘴地说着,与此同时还有几个年轻女工的不忿又嫉妒的眼神。
方茗没往后看,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成了今晚澡堂子里的重点关注对象。
握着手里的澡票,一张递给看门的女工,剩下的两张仔细收好放进帆布包里。
检完票,方茗来了更衣室,屋子里光线暗暗的,天花板上挂着几盏日光灯管,靠墙一长排的铁皮更衣柜子,柜门上还有油漆画的编号。
中间摆着几条长长的木凳,女工们在这上边换衣服和拖鞋,说话声混着里边的水声,让方茗听不清,她利落地换好衣服拖鞋。
提着自己的东西进了澡堂子,掀开厚重的棉布帘子,一股滚烫的热气就扑了过来。
洗浴间里边的墙都贴着旧白瓷砖,地上是防滑的是水泥地,没有独立的隔间,大家并排站着洗澡。
哗啦啦的水流声,混着女工们的说笑声,不断回荡着。
方茗找了个靠边的位置过去,她没拿搪瓷盆,只能将自己东西一一放在一旁的水泥台上。
这个时候人还不是很多,水流虽说时大时小一些,但是热水足。
方茗感受着热水滑过身体,冲洗着这些天的疲惫,身上积攒了不少的泥,她搓了好半天才觉得自己干净了。
后进来的几个女工,一进来就寻找着她。
女人们总想着看看这能把那么优秀男人拿下的女人,身材到底有多好?
不看不知道,一看还真是都心底一阵唏嘘。
虽说澡堂子里热气哗哗的看不清,但是那轮廓,真是有曲有折。
女工们看着不由得唏嘘,年纪稍大的几个女工更是,压着声音在耳边说着羞红的话。
好在水声够大,不然啊,可是不敢开口。
方茗洗得认真,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被看了个精光,还被人打趣着开了个小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