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辛怡穿得煞有其事,郑重其事地说这话。
余野第一反应,只有想笑。
现今的大鸾朝,什么都缺。
最不缺的就是谋反了。
从上至下,由内而外,全都在想方设法弄垮大鸾朝这座金銮宝殿。
不过。
余野不想浇灭辛怡的热情。
“还有此等事?是谁在谋反?”
辛怡抿着嘴唇半会。
“这是卑职于半月前,跟踪袁家的人,无意间得知的。”
余野回想了一下。
他的确在怡妃那里,听辛怡提起过这事。
当时。
他只是让辛怡继续跟进。
难道袁家提前起事了?
“后来呢?”
“后啦......皇上,请容卑职将跟踪之事说清楚吧。”
余野含笑鼓励她。
“你说吧。”
听辛怡说完。
余野才知道自己误会了袁家。
要谋反的并非袁家。
而是另有其人。
且辛怡得到的消息,也并非亲眼所见。
而是无意间,从袁家那三公子手中,得到的一份绝密信息。
要说清楚这件事,的确需要从头说起。
辛怡被余野派出宫后,立刻乔装打扮,混到之前他提起的小官吏对面的洗衣坊中。
一面日夜帮人洗衣服,一面监视对门的动静。
几天后的一个夜里。
名为袁达的袁家三公子,再次出现。
犯罪嫌疑人出现后,辛怡正想跟上去,摸进对门去监视。
但没等她换了夜行衣出门。
她忽然发现。
整个洗衣坊的人,全都从床上爬起来了。
正当她以为是有单子进来的时候,洗衣坊的老板忽然穿了一身夜行衣,走了进来。
随他进来的,还有一把明晃晃的长刀。
而其他人,竟也正从床底摸出一个个包袱,换上夜行衣,别上长刀。
眼见此情此景。
辛怡不敢轻举妄动。
她知道自己可能误入贼窝了。
只能以静制动,伺机脱身。
却不想。
洗衣坊的老板直接将长刀架在她脖颈边,对她说道:
“我知道你已经醒了!
看你也是可怜人,你只要老实待在这里,等到明天天一亮,再离开。
若是你提前离开,无论你逃到哪里,我都能找到你,然后杀了你!”
直到那一刻。
辛怡才知道。
为何多日以来,洗衣坊的所有人都懒懒散散,不愿干活。
几乎所有的脏活累活,都辛怡一人在做。
店老板说完之后,便领着所有人离开了。
不多时。
外边的街上便起了动静。
辛怡是可怜人没错,却不是店老板所认为的无依无靠的可怜人。
等她扒着窗口往外看的时候,顿时惊讶住了。
一声声像是鸟叫的啼叫声此起彼伏,一行行身着夜行衣之人,从整条街的房子中鱼贯而出。
全都涌到对门的围墙四处。
辛怡估摸着。
不仅是她所在的洗衣坊,可能这片地方所有的人都已被换掉。
专等着袁达到来。
然后,群起而围歼。
辛怡无法想象,袁达究竟有怎样的能耐,竟然让这些人动用几百号人去抓。
而围在外边街上的人,很快撬门而入,一些进了院中,一些守着。
半炷香后。
进入院中的人便开始走出来。
领头的几人扛着一个很重的金属箱子出来,往东门方向而去。
跟在这些人后边,也陆续出来,竟是抬出数十人的尸体。
而这些尸体,显然都是刚才走进院中的人。
他们在院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辛怡不得而知。
却不得不骇然当场。
整个过程,她没有听到任何的动静传出。
等那些身穿夜行衣的人全都离开后。
辛怡才从洗衣坊出来,摸进了对门。
整个院子和府宅没有一个人。
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
可等他走进正堂的时候,再次惊骇当场。
整个正堂的地上和墙上,像是用红漆粉刷了一遍。
满地的鲜血,满屋子的血腥味。
屋中,却只有一具尸体。
那尸体,便是辛怡曾见过的小官吏。
被拦腰斩杀而死。
辛怡还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忍住反胃呕吐的念头,将整个府宅查看一遍,没有发现其他线索和异样后,便想着先行离开。
却在她回到正堂的时候。
却见刚才仰躺在地上的小官吏,猛地抖动了一下。
辛怡没办法。
只能再骇然当场一次。
几乎瘫软在地。
紧跟着。
那小官吏竟是发出极为恐怖的低鸣嘶吼声响,然后猛地伸手插进了嘴里,手上再猛然一抖,将手从嘴巴中拉出来。
手扯出半截,人却突然一动不动,僵在了原地。
等辛怡收拾好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后,咬着牙,慢慢挪到那小官吏身侧,颤抖着手,将小官吏插在口中的手,慢慢扯出。
果不其然。
小官吏是将某样东西藏在了喉咙里。
而那东西,就是辛怡一开始所说的,有人正密谋谋反的证据。
那些证据,全都写在了一份丝帛上。
取出那份丝帛,离开后,辛怡将丝帛上的信息看了一下,便知道事态紧急。
当即换了衣服,等天一亮,宫门一开,便进了宫,想要将丝帛亲自交给余野。
而后来发生的事情。
大致跟余野想的差不多。
辛怡先是碰到了黄忍,被强行扣押,又被一帮御羽劫持打晕,再被送到皇后那边,乔装成宫女,待在栖凤宫中。
那块丝帛,辛怡此番前来,也随身带了过来。
余野接过来一看。
丝帛张开也就半个巴掌大小,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一堆蝇头小字,极难辨认。
索性。
余野直接不看了。
“到底是何人想要谋反?”
辛怡带着凝重的神情回应。
“靖西侯。”
余野稍微回想了一下。
“那不是前皇帝的生身父亲?”
辛怡郑重地点了下头。
余野左右一想。
更觉得这事情,简直是够滑稽的。
前皇帝不是前前皇帝的儿子,而是侄子。
被推上皇位后,便直接脱离了原来的族谱,归到余野这支正统的皇族族谱。
这本就是一件足够滑稽的事情。
而儿子当了皇帝,生父没被杀已经算是不错了,自然落不下什么好处。
靖西侯生怕自己有什么不测,一直很隐忍,甚至听说前皇帝在位时候,他直接连门都不出了。
等到前皇帝下台,他总算松了口气。
被赶下台的儿子皇帝,自有封侯和封地,不会跟他住在一起。
双方不相往来,倒也相安无事。
可这时候,却冒出个靖西侯要谋反的证据。
余野不得不感慨。
真是活久见。
余野估摸着。
靖西侯是这几年压力过大,一旦放松下来,这股压力顿时冲了头脑。
错觉以为儿子曾经当过皇帝,老子也应该是皇帝才对。
无论事实如何。
这件事情,都是冲着悲剧去发展的。
别说他能当皇帝,就是他敢举旗开发布会,说要当皇帝,余野都不看好。
可就在他想到这层的时候。
一个新奇而大胆的念头却突然冒了出来。
抬头看向辛怡后,余野带着点玩味,笑道:
“若是靖西侯要谋反,只要他敢谋反,朕便敢投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