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从凌晨开始下,忽大忽小,又下了一天一夜,清晨才转成零星雪花。平地雪深二尺,已经形成雪灾。
大河县四处都开始救灾除雪,镇魔稽查司也在处理自己一摊子的事情,而且还分出人手协助官府衙门和镇武司,一起参与救灾。
“后天就是小年了,我今天出发先去泰宁州镇魔署,将年前这些山魈木魅的根,以及最近的成绩交上去,然后顺便将今年的总结述职与州署完成对接。”
付云松对吴攀说道:“等我回来估计要明晚或者后天了,来不及安排啥了,就别等我了。”
“反正都已经这个日子了,你看看没事情,让大家也不要再忙活,休息吧。你看着采买些东西,准备给小家伙们放假吧。差不多在腊月二十五早晨,我回来就开个会,发发奖励,有可以晋升的办个仪式,然后发福利、发薪水,就让他们回家,年后过了初五再回来。你看如何?”
“十天假?”吴攀有点惊讶,“往年不都是八天吗?”
“十天吧。”
……
那楼比镇魔稽查司的小楼还要低矮不少。
“是的。”那件事不是秘密,大家都早知道了,司长李大人就是那么安排的。
骏马嘶鸣,铁蹄溅雪,冲出镇魔稽查司。
“有没有?”李布衣于是问道。
许曜淡淡一笑。
李布衣还真没猜错。若是郝柏还是之前那个山村小子,别说七百两黄金,哪怕只是现在自己房里的七百两银子,也早就够他躺平了……
“是,谢大人。”
“呵呵,他特么的,他以前见了世面自己知道了再说吧;老子现在是一个字也不想跟他说了。”
“牛了!”
李大人道:“等过了这几年提心吊胆的时光,你再把我们当牛马使唤吧。到时候,你一个个累死我们!”
李布衣本来还要嘱咐他几句,但看到那小子见钱眼开的有出息的样子,恨铁不成钢地瞪他一眼,转身无语地就要走。
“他可别做梦了。”
四匹骏马还没准备妥当。我没有接话。终于。
“八两?”李布衣声音一下子变小了。
铁虎魁梧的身躯拄着铁锨看着,突然若有所思,然后自己方才动手扫雪。
所有包裹,也都还没完全收拾好。
李大人很没把握:“妥当吧。”
李布衣准时出现在钱富房中。
“呱呱呱……”
转身走了两步,李布衣突然感觉不对:自己似乎从没对他说过这茶叶多少钱一斤?
李布衣点点头,问道:“没出什么差错吧?”
自古至今,却又没几个人真正顾得上黔首草民的喜怒哀愁。
除了上报上级,秘密查石猛进入镇魔司的程序经手人等各个环节之外,没有告诉任何人。小河县镇魔稽查司也没有任何人再提起那个名字,似乎一切仇怨和人间未了事,就那么随着两人的死亡而消失了……
“明白。”许曜都无奈了,“你要是那个臭脾气,升官得多慢……可注意注意你那张嘴吧。”
钱富忍无可忍,很粗鲁地揪着脑袋把她按进了古画中。
多少如陈雷那样的好汉子就那么彼此消耗,只是秦赵之间局部到局部的细微暗战而已。
他想起来李布衣常说的“马踏天下,一统河山”的话。
将钱富和方凌真拉到旁边商议。
等明璃回来,自己才算是真正有了一张……保命底牌?虽然如此薄弱,但总归是开始筹备了。
往年那都是陈雷的工作,石猛那个内勤主管更是一把抓,但今年……他们都不在了。
许曜深深叹息:“兄弟啊,咱们又要过年了啊……”
李布衣直接破防,冲天而起,带着玉盒无影无踪。
方凌真想到铁虎的出身,顿时眼睛一亮:“他有什么想法?尽管大胆说,咱们合计合计。”
遍地哀鸿纵然恸地,却又何曾到过四重天下。
气死老子了。
早晨,明璃委委屈屈地被郝柏从神识空间带出来。
“这次过年,据说领导们和老辈们轮值,让咱们都回家过年,是吧?”铁虎问道。
“就怕是妖邪们趁着小雪出动吸取人气,或者饿极了的妖兽上山来。”许曜唱反调。
李大人细细地交代了一番,随后叹了口气,有些失落道:“等你回来,估计付云松就走了。以后小河县……哎,付云松在的时候是真安心啊。要是付云松不走该多好……”
后面的话许曜都能忍受,也觉得很有道理。
他顿了顿,有些为难地道:“放十天假吧,再长些也行。大家伙们不容易,都那么年轻……若是最好的结果……哎。”
那帮家伙扫了雪不往外堆,反而将小院子和房顶的雪都弄下来,在铁虎的提议下,堆了一个超级大的雪堆,几十丈高。
铁虎脸色有些复杂,道:“领导们做到这点,太难得了;我也想要做点事情,也让大家方便一些。”
哀哀怨怨的如同要哭的样子,幽怨地要求:“我很快就回来呢,人还没来吧?要不你再进去待一会儿,我感觉我还有点不妥……”
看着李布衣走了,郝柏看着他的背影看了许久。
随后吴攀等一起催马,四骑呼啸而出,踏着厚厚雪原,直奔泰宁州。
黄金!
然后各自用工具拍实了,一帮年轻人显然准备堆大雪人。
李大人翻身下马,回头道:“我没安排到的地方,你自己想想补充,全权做主就成。总之,让大家高兴点过年。”
郝柏默默地想着。
七百两!哇哈哈……
对那位上司说的诸如此类的狠话,他从来没有当真过,现在更是连回应也懒得回应了。
忍不住叹气。
“放心,我这次不是一个人去,吴攀也跟我去,再带上八个人。”
付云松叹口气,道:“咱们大河县镇魔稽查司,这一波是立了大功,但是,路也走绝了。接下来,最少要熬三年心惊肉跳的时间,才能确定基本安全。小家伙即将经历这些,或者经历生死;这都是咱们职责带来的……”
郝柏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磨磨蹭蹭,死活不愿意进入古画。
李布衣点点头,笑了:“你能想到这点,比之前强多了。放心,这些我会处理干净。”
但想到“过年”二字,钱富就叹口气,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忍不住想起了陈雷和石猛,就感觉心中突然空荡荡的,茫茫一片。
午饭后。
郝柏道:“只是那件事,别人若知道,对你……还有吴家,我也希望以后不要跟那家人来往。”
“那里面,是七百两黄金。是吴家的谢礼,本来是十几样东西,但我让他们都折价成黄金了。”
“你在家里多采买点;然后各小山保小队这边,准备银子就成。物资的话,不可能全部运到,干脆给大家多发点银子。有今天没明日的,留这么多钱干毛,反正不是自己的钱。”
“八两银子。”郝柏补充。
李大人舒口气,道:“让他们在家多待两天。有这场雪,妖邪们估计也不会动弹;而且今年看那个架势,雪还要下几场。山保小队估计要忙活一阵,但是稽查司反而能清闲一点点。”
“好。”
他拿出来一个包裹,里面,是沉甸甸的东西。
更何况一国尽数入局,争夺一统天下河山的时刻?
一会儿,苏寒世等人看看付云松走了,没什么危险了,于是也都纷纷出来参与扫雪。
郝柏小心翼翼道:“最多,得八两吧?”
以老子的身份地位,别说送人茶叶,打发乞丐只给八两银子,老子都觉得掉价了……
看那样子,要不是还有工作在身,有那几百两黄金,估计他这辈子就要躺平了吧。
李布衣道:“过几天放假拿回家。那东西,留着。乱世,那就是命。”
随后两腿一夹:“驾!”
“你知道我上次给他的茶叶,多少钱一斤吗?”
“那种情况并不多。因为妖兽一旦出现,和你们交战的话,在那种小雪中,其实对它们是最不利的,因为最容易留下痕迹,被你们找到老巢追杀。”
郝柏将这个画魂盒子,交给了李布衣。
只是秦赵两国的恩怨,就造成了多少人间的惨剧?陈雷对秦国来说,乃是一等一的英雄好汉,铁骨坚守。
“嗖!”
钱富发了一句牢骚,然后道:“还有牺牲人员的家眷方面,从现在就着手走访慰问吧。大雪天,就别等这几天年根后了。尽可能多给点。若是咱们真在这几年没了,新来的难免扯皮,先给这帮贪官污吏留出扯皮时间来。”
喋喋不休,唯恐被抛弃,说了一遍又一遍。
但石猛对于赵国来说呢?
“钱富啊……”
几千两黄金的茶叶他当树叶子喝,一抓一大把地这么泡;给他几百两金子,他倒是兴奋得跟个二傻子似的。
“他说。”
郝柏顿时眼睛一亮,刹那间变成了金光闪闪的颜色。
一两黄金等于多少两银子来着?郝柏忘了,他只觉得一下子富贵了。
但许曜全懂了,点头答应:“好。”
钱富踩着雪回去,开始忙活过年的一档子事。
“好。那你一路小心。”
吴攀等人已经骑在马上等候。
到时候,那个世界恐怕是难以想象的天愁地惨。
“许老大,真真姐,我有个想法。”
大笑声中。
钱富无情地戳破他的美梦。
石猛的尸体,被我们几个秘密埋了。
但是那句话,顿时让他翻起来白眼:“快滚吧!可美死他吧,一个大高手专门待在小河县给他干活?让付云松听到那句话,打出他的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