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牌上面雕刻着一位金甲将军,手持兵书,顶盔掼甲,腰佩宝剑,身边立着一杆大枪。虽然缩小了许多倍,但很明显就能看出来,这是一位大帅,端坐于中军帅帐之中。灵气催运,这位大将军的眼睛似乎也缓缓有了动作,竟缓缓抬头看来,只是两眼无光,居然没有瞳仁。
“老夫人,吴家主,可以验证战魂策。”明璃道。
“确认无误。”老夫人一见这无目将军,顿时心中有底。这位大将军身上的甲胄更加金光灿烂,比起当年见到的时候,还要更辉煌威武些。
“如此便好。”明璃灵气催动,一团雾气推着将军令牌在空中徐徐前行。果然母亲还是思虑周详,很早就连那个都铺好了。
眼神示意:“可怜的孩子,埋了吧。”
吴峥道:“孩儿记下了。”
“而且你还保留了一点纯净战魂。那可是完全纯净、没有任何个人印记的超等货,不像许曜的那么凶厉,十分不让人省心。”
吴波:“……!!”
吴涛尊敬回话。
“但以后要记得,你对战魂夫人的承诺,那份承诺能联系战魂夫人身体中的战魂印记,那是咱们许曜一条隐藏前路。”
那令牌上的将军没有瞳仁的双目,缓缓凝聚。“是。”
松口气,打开窗子。
“战魂佑身,吴涛,你好自为之。”
吴涛跌坐在地,身下发出光影。快快的,有一本虚幻的兵书出现在他右手,一把虚幻的剑出现在左手,身前立着一杆小枪,身下浮现虚幻的甲胄。
吴波哼了一声:“收下?他现在也拿不出,你收下啥?”
“告辞。”
“去吧,这段时间好好修炼武技。到了战场,生死顷刻,一切要靠自己。”
出现了两个清晰的瞳仁。
她道:“不仅是你,还是岳宜,都等于有了两条路。”
老太太转身走了。打发走了岳宜,老夫人才低头看着吴峥的尸体。
明璃说道:“这个吴波?”
明璃想了想,想到吴峥向来表现得病恹恹的样子,大为认同。
“名字不用改,里面知道吴涛的人少,小心处理,直接本名从军就不行。让我的两个叔叔好好安排。”
风起。
“咋那么急?”
“绝对没有,我给他们留下了去王城的假象,而且以往也好几次表示了想要去王城书库的。”
“明白,奶奶。”
“公子有疾,面无血色久矣;是日冬雪降,旧疾复发,死于病榻。家族发丧,葬于祖坟。”
吴波正在吐纳,修炼一门功法。
“你要那玩意没啥用?你又不是军中人。”
“儿子在。”
“是。”
“届时,若是能寻回战魂夫人,则寻回;若寻不回,就另想办法。”
“是。”
“你就想想办法,让吴涛去军中效力吧。”
这么多鲜血,居然没有一滴落在地上。吴波还以为那丫头怎么也要处理个几天时间,结果当天去、当晚回,就那么迫不及待地回来了。
“孙儿明白。”
一颗心,总算是落了地。
明璃看着天空,轻声道:“母亲,那战魂夫人临消失前,金光闪烁一下,这种暗淡,有点像是战魂的光芒。画魂,本应是没有光的。”
“总归是你一番心意……小人。”吴家眼泪汪汪地哀求,“收下吧,求你了。”
“蠢!”
老夫人想了想,道:“李小人就此事专门警告,想必那个岳宜并不想暴露那个能力,这反而让咱们岳宜安心。须知,我们比你更不想暴露战魂恢复的事情。”
吴波不屑一顾。
一阵风起,窗口打开,顿显无限威风。
吴老夫人淡淡道:“你和战魂在一个身体里面争夺了一辈子,当然熟悉战魂什么样子,你能凝聚战魂力,没什么稀奇?”
吴老夫人道:“感谢夫人。夫人这些年辛苦,我们许曜无限铭感。日后夫人但有差遣、但有所需,我们许曜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凝眉,拔刀,小心地到窗侧,用刀锋从上面窗棂木处将窗子微微挑开。
令牌持续吸收。
“母亲连那点都算到了。”
吴家并不放在心上,淡淡道:“既如此,就此别过。”
片刻之后,令牌光芒化作淡红色,缓缓贴向吴涛心口。
吴家兴冲冲地迫不及待地催促,充满幸福遐想:“你要做他的人!要完完全全,从身体到灵魂,都属于您,小人!”
吴涛郑重答应。他胸口的伤,也诡异地消失不见。
老夫人轻声道:“若战魂夫人有需要,必须不吝援手。这个善缘,必须维持。”
“进去之后,先签订契约吧,小人。”
“那个吴波,只可交好,不可交恶。许曜要先守住秘密,也为许小人守住秘密!此乃咱们家命脉所在,一旦暴露,举族尽灭,不可轻忽。”
随后吴家身影闪现,明眸闪烁,背负双手挺胸踱了两圈,得意洋洋、心满意足:“小人,快不快?”
随着最后一股血喷上令牌,令牌发出明黄色光芒,在空中漂浮。卷起第四幅画轴,玉盒无风自开,画轴自动进入,与后面四幅放在一起,然后玉盒合上。
突然间,窗外传来鬼鬼祟祟的轻轻敲击声。
吴老夫人重重摇头:“你记不住可不行,吴涛,你才是需要牢牢记住的人。”
吴涛刷的一刀,斩在自己心口。
“不可轻举妄动。”
随着鲜血不断注入,令牌上的将军愈发鲜活。
老夫人淡淡道:“明璃。”
吴老夫人重重叹息:“战魂夫人很久之前就说过,想要去王朝书库。”
老夫人一锤定音:“就那样!”
岳宜噘着嘴,顿时无精打采:“你凝练破碎了之前您收下……”
外面天空阴云密布。
然后便是岳宜兴奋的声音:“小人,小人……嘿嘿嘿……你来了。”
吴峥庄重念诵。鲜血涌出。
“明白。你会安排。”
黄光虚影存在了一刻钟,终于完全融入吴涛身体。
“是。”
“那能不急?”
岳宜手指揉着太阳穴:“没暴露行迹吧?”
“总归多想一点,有好处。”
“是,奶奶。”
“呵呵……”
吴老夫人道:“你能重凝战魂,而且你一个画魂又有何用?反而是你岳宜又一份后续资源。将来若是岳宜再次走到山穷水尽,哪怕现在的战魂传承丢失,但那战魂夫人,也是你们岳宜又一条前路。你离开,反而比留在岳宜更危险。”
噗的一声。
吴家神神秘秘地道:“等你将它凝成破碎,就献给小人,以作见面礼,嘿嘿嘿……”
金光暗淡。吴家的虚影依然在旁。
吴峥道:“如此岂不是……”
吴波斜视。
“是。”
岳宜众人赶到窗后,只看到遥远的天穹似乎有星光一闪,随即远远消失在西北方向。正在奇怪,只见竟然凭空出现一个玉盒子,朦朦胧胧地从缝隙外塞进来。
清秀瘦弱的少年吴波一刀插入亲哥哥吴涛咽喉,坚决,毫不犹豫。
老夫人解释了两句道:“若是他争气,则非他莫属。以后教儿子,要好好教。那件事想一想,怎么写入家训。”
然后感觉,这话貌似也没道理。
吴家始终漠然无表情地看着那一切,终于问道:“如此,可满意?”
一股夜雾卷着玉盒子,咻一声进入房中。
“是。”
老夫人道:“战魂是我修复的,咱们许曜能用到人家一次,未必就用不到第二次啊。长远打算,他得要有,而且要未雨绸缪。”
吴峥便如人皮一样干枯下去。
……
眼见得夜深人静。
老夫人急急说道:
母子二人,甚至没有看地上干枯的长子长孙岳宜尸体一眼。吴家也感觉自己许了个空头支票,讪讪地不好意思。吴涛无力挣扎,只是瞪着眼睛,眼睛逐渐失去了所有光泽,却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
明璃留在最后,看着儿子尸体,良久,叹息一声,拿出来一个麻袋。
吴家得意道:“你办事,稳妥得很,这么多年了,保命经验还是有的。”
“列祖列宗,传我荣光!祖辈风范,今人再继!”
一团雾卷着玉盒,直冲天穹,如要回到明月之下。金光一闪,消失不见。
“你去吧。”
“你是不是不赞许吴峥继承?他本不是第一顺位。”
吴家噘着嘴幽怨地道:“你都离开那个坏地方溜溜儿一天了。心急如焚,望眼欲穿啊,小人。”
“如此,许曜横亘这么多年的大事,终于算是解决了。”
吴老夫人和许曜主明璃目不转睛地看着,到此终于松一口气,宽心大放:“成了!”
“现在怎么做?你进去啊?”许耀问。
吴峥道:“万一我走漏了风声,始终是个隐患。”
战魂令牌便如有了生命一般,向着吴涛飘来。
“这是小秦都城方向。”
拎着吴涛的脑袋抬起,将伤口对准令牌,鲜血嗤嗤地喷出,喷在空中令牌上。
“我有预感,你们许曜与战魂夫人还会见面。吴涛,你也有老去之时,需要好好学习如何传承;若将来老去,便需要重新妥善安置。”
然后,缓缓嵌了进去。
“是。”明璃心悦诚服。娘亲果然目光深远,自己只看到危机,却没有想到未来用不用人家,还是欠缺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