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瞪大了眼睛:还不能强迫?这不就是木头吗?
方凌真瞪了瞪眼,解释道:“据说,必须要匠人自愿为其打造,才能激发匠心;以匠心合木心为天心,才能在一种玄奥的境界里激发木质本身的空间,形成独特的储物特质。”
“所以,天下为何说公输家族乃是匠心家族,原因就在这里。匠心出于自发自愿;若是本人不情愿,却又如何能倾情投入?”
方凌真道:“所以,公输家的游龙褡裢虽然名传天下,江湖上得到的人却不多。”
许曜道:“那铁虎为何……”
他自觉只是大家分了点虎肉,不至于得到如此馈赠才是。当年两块饼换来天书的事情,现在在许曜心里,着实留下了巨大的阴影。
“铁虎一方面是认可了你这个人,另一方面是他自己不欠人的性格,再一方面……”
方凌真沉沉道:“他是在投资。”
“从价值延伸出去,才会有志同道合的情义、生死相顾的义气。”
重要的是眼力、认知、格局、胸怀!
七人同时觉得心头一震。
萧剑刃冷静地道:“别人不可能无缘无故给他东西;但只要给他东西,他就一定认为那东西有相应的价值。”
“难道人和人之间,只能存在价值吗?”
付云松仰起头,儒雅稳重里带着傲然得意:“很不错!受到了下级的嘉奖表彰!”
王召都快要习惯了。
或许明日我们就会打得你死我活、分道扬镳,但今日无论别人怎么说,都是海枯石烂!
一直到晚上,都安静无事。
凌晨,李布衣收拾停当,没有跟任何人告别,飘然出了小河县镇魔稽查司。
沉默着。
然后进入神识空间,和方凌真也聊了一会儿。
付云松红光满面、威严肃穆地坐在上位,开始了庄重的讲话。
竟然一句别的话都没有说。
所以你立即将话题拉了回来。
明璃捂着额头,一脸委屈。
被方凌真一指头点在额头,呵斥道:“不要用你妖精的思路去想人类的问题!”
王召认真地想着,想了很久。
风声呼呼,带起地面雪层,从八人中间呼啸而过。
那是他最后留给雷山夫妇的考虑时间。
“为何?”
说走就走,干脆利落到了极点。
空中人影一闪。
随后,七个人一起出了王召房间。
李布衣看着雷山。
他顿了顿,道:“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尽可来问我。”
等王召再抬头时,竟然已经消失不见。
她显然感觉这个话题有些沉重,而且自己为了王召能明白,不自觉地延伸得太多,有点太心急了。
王召迟早会明白,但是应该由他自己来点破。
雪地上,雷山和龙仙儿夫妇蓦然出现。
李布衣似乎笑了一下。
雪地清寒,长天风寒。
敢舍,敢得,敢做,敢当,敢送。
“今年,你们小河县镇魔稽查司……”
然后他震惊地发现,方凌真与萧剑刃的思想,几乎完全一样。
李布衣负手,迈步而行,看似飞快,但一步就是几十丈。
相反,若想退回去,反倒更觉得不好意思、对不住人;思前想后,只剩一条路可走。
萧剑刃笑起来,道:“那你们都回去准备。”
便如一去不回的无迹白云。
苏寒世和白凝烟心领神会:“我们也回去准备。”
邱爽若有所思。
睡觉。
清晨,镇魔稽查司开小会。
所以他只留时间给他们自己考虑,懒得劝说任何一句。
我好像每次都是半夜来。
李布衣淡然点头,对雷山道:“我只告诉你一句话:将来,无论任何事,都莫要后悔!”
地狱虽有门,但该死之人总能闯进去。
明璃一脸的无欲无求:“这有啥用?一点用也没有……给你你都不想要。”
对他来说,他明白那件事是什么,但更明白,那样年纪的青年在面对感情时,不是劝说的问题,而是根本无法撼动!
“自己明白了就好,说出来,反而不好。”
方凌真解释:“而公输家讲究匠心自然,不亏不欠;所以,铁虎才专门打造了这么个东西给你。”
萧剑刃沉声道:“心照不宣,留在心里不说,才是能承担事的人。”
李布衣道:“明日凌晨,我就要带着雷山夫妇去东南,然后从那边取道而走。”
夫妻两人欣喜一笑,跟着消失在茫茫雪地。
邱爽启冷酷地说道:“……我们是没有朋友的。”
“投资?”
许曜立即响应道:“正在准备。”
认认真真练功,然后收功时仔仔细细对照一下昨天的身体情况,牢牢记住现在的身体情况,便于明天对照。
李布衣脸色淡然。
良久。
留下王召一个人独处。
邱爽深吸一口气:“禀报李大人,这几日在外,我前前后后、细细推算将来可能发生的任何事情,尽可能将一切想得周详,并且回去禀报了家族,跟我爹、我爷爷说我要修炼,暂且不能要子嗣,将王家长子长孙的继承位放弃。”
李布衣问道:“确定?”
邱爽启眼神很浑浊,淡淡道:“或许他现在还看不到这里,但是,他看到大街上快要冻死的乞丐了吗?”
然后,不等邱爽答复,转头对龙仙儿道:“这句话,同样告诉你:将来,莫要后悔!”
认准他,你就下重注,投资!
……
存在着他自己心里的这些疑惑,更真。
王召悚然,抬头。
王召站起来:“多谢今晚白姐解惑。”
目光清冷,道:“他们还是来了。”
“真情是存在的,但真情需要有依附。便如男女之情,也要人品、学识、容貌、处事等结合,才能给人归附感、安全感,进而形成生死相依……”
而且并不会感觉任何痛苦。
王召、苏寒世、白凝烟、许曜都是一片默然。
走出数百丈远。
……
毫不关心。
所有人都是红光满面。
“萧剑刃,你还是有点好为人师,思虑不周了。”萧剑刃心里提醒着自己,警醒着自己,“一点都不好。”
方凌真坦率地说道:“铁虎回房之前,专门看了你一眼,像在拜托你,而且我也能看出来,你会为他解释的。所以我什么都没有说。”
王召深以为然。
王召能感觉到,李布衣是用那种姿态让自己领会什么,但一时半会,却想不出来。
邱爽启微笑:“包括一切。”
“明白。”
“懂了。”
这一回不同于之前的会,连红布横幅都拉下了——年终之会。
王召收拾心情,深深躬身:“老师,一路平安,一路顺风。”
王召认真思考那句话。
半夜时分,李布衣再次来了。
王召心中突然升起浓浓的不舍。
王召摸着游龙褡裢,轻声道:“此情甚重。我想过去和铁虎说说。”
“用赌徒的话说就是下注。”
在他看来,任何劝说纯属浪费唾沫。
“参见李大人。”
王召突然感觉,自己又明白了一些什么;但这次的明白,却让他有些莫名的心悸。
方凌真淡淡地笑着,道:“……若是按照价值论来说,那些也都是有条件的。”
……
“走,我带你们去东南,见顾活大人!”
“包括友情。”
“因为就目前来说,大家是跟着你立功;而且在以后相当长的一段日子里,都要跟着你立功。所以你该得!”
“好。”
李布衣良久没有说话。
邱爽启柔柔地说道:“我现在也没有别的用处,能解释一下这些,都感觉自己似乎是有用了。”
萧剑刃哈哈一笑:“不谈这个。这一次放假回家,你们都准备好了?”
“未来那种事,会有很多。”
雷山低头,尊敬地道:“我愿意承受因此而引发的一切后果。彻底思虑清楚后,确定自己思想澄澈,才敢回来见李大人,并跟随大人前往东南,面见顾大人并且进行恳求。”
许曜皱眉。
邱爽喃喃道。
心里同时涌上来一种“望尘莫及”的感觉:这就是大家族吗?
“谢大人。”
思想一样的当然还有,那就是明璃。
而且,他送你东西,还是这种天衣无缝的、应该的理由。不管从前看,还是往后看,你都没有不收下的理由。
最终温温柔柔地说道:“天下事,其实不能细思,不能太明白;太明白了,就感觉皆是利益驱动……并不美好。”
所以萧剑刃对自己刚才多说了的话,多少是有点后悔的。
一番话说完。
李布衣看着我眼神中的眷恋,唇角忍不住微笑一下,道:“本想明日一早不告而别,不过你这小孩,平生经历的离别太多……所以来跟你说一下。”
内勤外勤,负伤的在外的,统统都回来了,济济一堂。
解开游龙褡裢,珍惜地放在枕头边,拉开熊皮褥子,盖好熊皮被子,将刀抱在怀里。
“付云松回来了。”
那不是大家族子弟吗?
萧剑刃拦住他,凝目道:“不需要说。”
“您要走了?”
夫妇二人肃立,躬身,齐声道:“绝不后悔。”
反正,苏寒世和邱爽启、许曜几人已经被你点透;至于邱爽,萧剑刃反而感觉,他保持现在的情况是最好的。
雷山眼中露出感激之色,道:“确定。”
“然后其他的一切,也都再次倒推数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