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玉心神不宁了几天。
果然,这一天在剧院的时候,桑玉在台下看到了周夫人。
周夫人今天是一个人来的,身边没有带翠萍。
桑玉大概猜到她想跟自己谈什么事儿。
剧院附近的茶馆,老板沏上一壶茶,将门关上。
包厢里,桑玉沉默着。
在周夫人开口前,她没说话。
周夫人沉吟半晌,难以想象,五年前的桑玉竟然给兴肆生过一个孩子。
直到今天,她都不能相信这件事儿的真实性。
太荒谬了。
“是顺产还是剖腹产?”周夫人开口便是这么一句。
现在的医疗条件,大都会让女人剖腹产,一方面减少女性的痛苦,另一方面,医院也能赚取更大的利益。
所以基本上十个女人进医院,十个都是剖腹产。
如果是剖腹产,让她撩开衣服看一下有没有疤痕,也就知道事情真假了。
“顺产的。”桑玉说。
周夫人一怔。
“那孩子,疼了多久生下来的?”
没有亲自生过孩子,是不知道会疼多久的。
“十一个小时。”桑玉说。
面对周夫人的凝视,桑玉仍是瑟瑟缩缩。
周夫人看她说得有模有样,急了问:“为什么不剖腹?”
桑玉抬眸。
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问。
拧了拧眉:“我想剖,但我妈让我顺,她说顺不留疤,以后嫁人,没有人会知道。”
桑玉攥紧手,仿佛又想到了生孩子的那种痛,从鬼门关来了一遭,这样的形容是一点都不错。
周夫人沉吟许久,到头来,还是相信桑玉不敢骗自己。
可……
前车之鉴,越是信任的,越是不能信。
可隐约间,周夫人又觉得这事是真的。
“男孩还是女孩?”
她还没跟周红安说这件事,因为什么信息都没有,要是假的,只会让人心烦。
“女孩。”桑玉说。
周夫人松了口气,桑玉看在眼里。
是女孩,周夫人另有打算了。
桑玉双手托着茶盏,目光黯淡下去。
“孩子现在在哪?”
桑玉摇头。
“你不知道?”周夫人咄咄逼人,桑姐不肯告诉她,桑玉难道还能不说吗。
桑玉还是摇头。
“也对,你妈连你都瞒着,要不然你也不会给人家当妈,不管自己的孩子。”周夫人自说自话。
桑玉装傻。
周夫人听下来,大致心里有数。
问桑玉:“你知不知道你母亲在跟我谈条件?她要我同意你和孩子一同进周家,才肯告诉我孩子的下落。”
桑玉点点头。
“所以你的意思呢,也是这样吗?我如果不让你进周家,你就永远不告诉兴肆孩子的事情吗?”
桑玉捏着茶杯,眼睛看着桌面。
周夫人等了等,端起茶抿一口。
“你不是已经跟姓孙的在一起了吗,怎么心里还有兴肆?”还想着进周家。
孙家在西京这些家族中排行第四,很不错了。
桑玉抓了抓手。
无助。
“人不能这样,桑玉,现在全部人都知道,你是孙家人的女朋友,你突然变成兴肆的女朋友,是不大好的。”周夫人话里有话。
桑玉端起茶杯,猛猛喝茶。
周家是不会接受一个二婚的儿媳的。
周夫人的目标也仅仅是把周家的血脉带回周家。
“你回去跟你妈商量一下,让她尽快把孩子的下落告诉我,不要再让孩子在外吃苦头了。”
桑玉摇头。
她才不傻。
周夫人恼了:“你总不说话是什么意思,桑玉,难不成你真的想母凭子贵,带着孩子嫁进周家吗?你是什么身份,兴肆是什么身份,你嫁过人的,现在又跟孙家的在一起,兴肆还是干干净净的大好青年呢!”
桑玉哆哆嗦嗦地捧着已经没有茶水的茶杯。
眼里渗出一点泪光。
周夫人撂下态度:“孩子回周家,你还是你。”
桑玉仿佛被一群土匪逼到了墙角,身上的银子和衣裳都被抢了去,再不剩下什么,什么也不剩。
周夫人嫌她脏。
不要她。
“周阿姨,我年底就要跟孙泽潇结婚了。”
闻言,周夫人张了张嘴。
等她结了婚,她想再做选择,晚了。
“你威胁我吗?你不会真以为,周家需要这个孩子吧。”
桑玉沉默。
周夫人恼羞成怒:“我是看孩子可怜,爸妈都不在身边,才允许孩子回到周家,你非要把你自己也带上,那孩子也干脆别回周家了!”
已经听明白周夫人的态度,桑玉也不想为难,没有说话。
起身离开茶馆。
等人走后,周夫人握着拳头的手垂在桌子上。
桑玉竟然真的拿孩子要挟自己,宁愿让孩子流落在外,也不让孩子回周家。
作为一个母亲,好狠的心!
周夫人在茶馆又坐了半晌,才离开。
家里边,周红安回来的时候说:“我妈今年来电话了,说过段时间就回来。”
老太太常年在普陀寺烧香拜佛,平时也就在过大节的时候才回来一趟。
今年回来这么早,周夫人不大明白:“以后是常住家里了吗?”
周红安:“不清楚,等我妈回来了再问。”
周夫人看着周红安,憋了好几天的话,每次到嘴边还是吞了回去。
要是让红安知道,他一定二话不说,立马让兴肆娶桑玉。
她知道红安的脾气,可是桑玉怎么能行呢。
她儿子匹配的一定是富家千金,桑玉算什么,灰姑娘一个。
“这么看着我干什么,你有话要说?”注意到老婆的视线,周红安奇奇怪怪道。
周夫人缓缓摇头:“这次妈回来了,督促兴肆相亲的事,就让妈来张口吧,兴肆还跟我赌气。”
周红安点头:“兴肆不听你的,你也要反省一下,是不是安排不妥当、不合理,不如他的意。”
周夫人急起来:“他现在就想要桑玉,我难道把桑玉带过来吗?人家已经是孙家的准儿媳了。”
“准儿媳?”周红安错愕,倒也是情理之中,“是有什么消息了吗?”
周夫人点头:“说是年底要结婚,过了今年,兴肆该死心了。”
周红安:“兴肆知道了吗?”
周夫人摇头。
这事儿子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周夫人心里还没有数。
已经过了半年,难不成他还念念不忘。
周夫人打电话给周兴肆的助理程远:“叶助理还在公司上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