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林听眼下明显的乌青，霍西尧压低声音嘱咐道。
“一会你别太担心，不用逼自己一直紧绷着。”
这是出于他的关心，紧接着又补充道：“上庭大部分都可以交给我应对，你不用太担心。如果法官问你什么，就实话实说。”
重点是不管对方律师说的有多难听，林听一定不能上头。
否则情绪乱了，就很容易被带到坑里去。
对于霍西尧认真的叮咛，林听同样神情郑重的记下。
“放心，我不会自乱阵脚的。”
她盼着这一天已经很久了，绝对不能在临门一脚的时候出问题。
徐岚同样拍了拍林听的胳膊，随后从旁听的通道走进去。
林听就站在霍西尧身边，二人相视一笑，同步走进法院大楼。
走廊上的地砖亮的能够反光，脚步声回荡着，到处都是一股子严肃压抑的味道。
甚至来来往往办事的行人，有些眼神也会不自觉的往林听身上飘。
拐过一道走廊，林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陆之川。
他也穿了一身深色西装，看着人模人样的。
不过，他眼下有一圈很浓重的黑眼圈，堪比国宝熊猫。
由此也看得出来，他这段时间休息的不怎么好，起码没睡什么安稳觉。
在他身边还跟着两个律师，凑在一块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想来是在商量对策。
听到脚步声，陆之川几乎是下意识的抬头，视线直直的撞到了林听身上。
这是在茶室闹掰之后，两个人第一次见面。
陆之川眼神里带着的情绪太过复杂，林听实在看不懂。
作为旁观者，霍西尧倒是看出了几分端倪。
他不由得心中低笑，笑的是陆之川的痴心妄想。
他看向林听的目光里还带着一丝期望，似乎是在幻想着，在开庭前，林听能够松口，再坐下来谈谈协议。
只是，这怎么可能？
没等林听说什么，陆之川迈着步子不自觉的往这边走来。
霍西尧脸色微微冷了一瞬，不动声色的往前迈了半步，恰好挡在了他们中间。
他什么话都没说，可只是一个占位，就直接把陆之川拦在了外面，断了他想过来搭话的念头。
只是好不容易有见面的机会，陆之川又怎么可能放弃呢？
他硬生生停住了脚步，手指不自觉的攥紧，看向林听，压着嗓子开口。
“林听，还没开庭呢，难道真的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了吗？”
还没等林听回话，他又紧接着补充道。
“协议的事情可以重新商谈，现在一切都来得及。”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发誓，以后一定会好好对你，绝对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虽然自信林听并不会为了这么一个人渣回头，可不得不说，他这一番话还是恶心到了霍西尧。
霍西尧脸上闪过一丝阴翳，可到底碍着当事人是林听，他没有贸然开口。
林听不喜欢任何人替她做决定。
霍西尧强忍着没有说话，紧接着身后传来林听的声音。
“陆之川，我想，我们该说的，在调解的时候，都已经说清楚了，没必要再重复一遍。”
她是这么说的，打心眼里也是这么认为的。
在这种公共场合，林听声音不高，但字字句句都说的格外清晰。
“我今天过来，就是等法庭给一个说法。”
都闹到这份上了，陆之川怎么还想着能够私下里解决的？
林听自然已经把该说的话都说清楚了，也懒得再和陆之川在这里耗时间，直接扯了扯霍西尧的衣袖，继续往法庭里走。
看着他们二人相携离开的背影，陆之川胸膛剧烈起伏着，垂在身侧的手更是死死捏成了拳状。
凭什么林听连一次机会都不愿意给他呢？
他实在没办法接受，以前那个处处迁就他的林听，现在居然连半分情面都不愿意给了。
可他却忘了，那些情分，早在这么多年一次次偏袒林音，以及他对林听的伤害里耗得一干二净了。
没过多久，开庭的时间到了。
法官入席，“咚”的一声法锤敲在桌面上，清脆的响声落下来，离婚官司正式开庭。
这一锤像是敲在了陆之川心上，又像是在林听心上狠狠敲了一道似的。
二人几乎是身体同步一震，但脸上的表情都极其平静。
原告席上，林听旁边坐着霍西尧，桌子上还摆着一堆卷宗。
对面的被告席，陆之川脊背绷的笔直，侧脸紧绷着，两名律师分坐在他的左右。
旁听席零零散散倒是坐了不少人。
徐岚坐在稍微靠后一些的位置，不过目光却一直落在林听身上，默默的给她撑着底气。
流程一步步往下走，先是原告这边陈述诉求。
霍西尧没有废话，身子微微前倾，不紧不慢的把诉求讲的明明白白。
“我方请求解除林听女士和陆之川先生的婚姻关系，分割共同财产。并且，请求法庭认定，陆之川先生存在家暴过错。”
若只是前一句陆之川，脸上的表情倒没有那么凝重。
可等他最后一句话落下，他脸上的阴沉如同碳一样。
霍西尧就这么大大咧咧的把这事摊到明面上来讲了？
正常情况下，不应该再有一个拉扯的过程吗？
别说陆之川猝不及防了，就连旁边两个律师也是对视一眼，眸子里带着些无奈。
对方怎么这么不按常理出牌呢？
一般不都是协调无果，这才会动用这种底牌吗？
可现在他把这事点名的这么早，无疑是给他们增加了更有力的证据情况，对陆之川这边更加不利。
可从头到尾霍西尧都没有大喊大叫的控诉，只是简单陈述，并且摆事实，每一句都有据可依。
他这边说完，对方也表明了态度，紧接着就到了最关键的举证环节。
对此，霍西尧早有准备，把整理好的材料一一递给了书记员。
“第一份是陆家别墅家里公共区域的监控，家暴那段已经提前做好了人脸打码。”
这是为了保护林听的隐私，也是提前安排过的。
陆之川听到这里，双手死死捏拳。